门上的铜牌写着“病房”两个字,字迹娟秀,和那张《患者注意事项》上的字迹出自同一只手。
黑帽子朝那扇门迈出了一步。
“那边挺安静的,”他说,语气随意,“就那边吧。”
梅露露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她迈了一步。
身体挡在了黑帽子和那扇门之间。
“那……那里不行,那里还没收拾。乱得很。您……您要不去那边坐坐?那边的椅子舒服一些。”
她指了指诊疗室另一头的两把扶手椅,那是给病人和家属坐的,铺着深蓝色的软垫,看起来确实比她现在坐的那把矮椅子舒服。
黑帽子看了看那两把椅子,又看了看那扇门,又看回梅露露。
他的笑容还在,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弯了,梅露露看不清楚,因为她的目光在躲闪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不在意乱,就是歇歇脚。那边有床,躺着舒服。”
他又迈了一步。
梅露露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撞上了诊疗桌的桌腿,桌腿是铁质的,撞上去生疼,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,还是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。
“可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了,“那里真的有……有蟑螂。还有老鼠。前几天还看见一只,这么大……”
她用手比划了一下,大概有半个手掌那么大。
黑帽子看着她比划的那个大小,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。
“我不怕蟑螂,”
他又迈了一步。
这次梅露露没有退。
她的脚跟还抵着诊疗桌的桌腿,退不了了。
黑帽子的手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很白,白到不像一个活人应该有的颜色,像是被漂白水泡过的。
他越过梅露露旁边,朝那扇门的门把手伸了过去。
梅露露看着那只手。
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快。
如果他把那扇门打开了,他就会知道斯达来过这里,住过这里,而且刚刚离开不久。
梅露露的嘴唇动了。
“韦尔先生。”
三个字。
黑帽子的手停住了。
指尖距离门把手不到五厘米。
他的身体凝固在了那个姿势里——手臂前伸,肩膀微微倾斜,腰身微微扭转,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。
头慢慢地转过来,不是转脖子,是转整个上半身,肩膀带动脊椎,脊椎带动腰身,像一个生锈的齿轮在缓慢地转动。
他看着梅露露。
梅露露看着他的下巴。
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,但她的声音稳住了,稳得像一块被钉在地上的木板。
“实不相瞒,”
声音还是那样小,那样软,“那间屋子……死人了。”
黑帽子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他的笑容还在,嘴角的弧度还是那样精准,但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。
“今天上午,”
梅露露继续说,声音还是那样小,但语速变慢了,“警察来了。他们让我不要进去,说现场要保留,说要等法医来检查。他们把门锁了,钥匙他们拿走了。”
她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,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胶布,胶布上用笔写着“病房”两个字。
她把钥匙举起来,在黑帽子面前晃了一下,然后塞回口袋里。
“您看,钥匙在我这里,但我不能开。警察说了,不能开。开了就是破坏现场,要坐牢的。”
黑帽子看着那把钥匙被塞回口袋,他的手还悬在门把手前方,指尖距离那冰凉的黄铜不到五厘米。
然后他把手收了回去。
转过身来,面对梅露露。
他的笑容还在,嘴角的弧度还是那样精准,但他的头微微歪了一下。
“是吗?”
梅露露点了点头。
米白色的头发在肩头跳跃,嘴唇抿着,像是在努力忍住不哭出来。
“真的,”
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颤音,“您要是不信,您可以试试。门是锁着的。我打不开,您也打不开。”
黑帽子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他伸出手,握住了门把手。
黄铜的门把手在他掌心里转动了一下——咔哒,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门没有开。
他又转了一下,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,门框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,但门还是纹丝不动。
黑帽子的嘴张开了一点,像是要说什么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响。
声响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