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栋建筑是浅米色的，三层高，窗户黑洞洞的，只有一楼走廊的方向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。
杰克没有从正门进去，而是绕到了建筑的侧面，那里有一扇小门，是通往建筑内部走廊的侧门。
杰克推开了那扇门。
门没有锁，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那个声音很小，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杰克侧身闪了进去，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，门轴又发出一声轻响，然后一切都安静了。
画面在晃动，因为杰克在走廊里行走。
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煤气灯，但都熄灭了，只有走廊尽头透过来的一点微光，勉强照出脚下的路。
他走到走廊的尽头，停在一个角落里。
那里是一个凹进去的门洞，两侧是粗大的石柱，正好可以藏住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。
杰克侧身挤了进去，背贴着墙壁，把自己完全藏在阴影里。
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面小镜子。
镜面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，那光芒很淡，淡到如果不是凑近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杰克把镜子举到眼前，看着镜面上自己的倒影——那张脸被银白色的光照亮了半边。
他的嘴唇动了。
“月神在上。”
然后杰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。
不是僵硬，不是麻木，是那种……
怎么说呢，就像是一台机器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与此同时，哥伦比娅的镜子上，杰克的画面旁边弹出了一个提示框。
那个提示框是月白色的，边缘有银色的光晕，里面写着几行字：
“附身请求已发送。”
“信徒状态：待确认。”
“请等待对方回应。”
哥伦比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没有按下去。
她等了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然后提示框里的字变了。
“信徒已确认。”
“附身准备就绪。”
“序列临时提升：序列八食尸鬼→ 序列七凶手。”
“灵性链接稳定度：97%。”
“可操控。”
哥伦比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她的另一只手握住了鼠标，银白色的小光标在光屏上移动，落在了杰克画面的中央。
她点了一下。
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第三人称的监控视角，而是第一人称的——她看到了杰克看到的一切。
走廊尽头的微光，两侧墙壁上熄灭的煤气灯，脚下石板地面的纹理，远处那扇半掩的木门，以及门缝里透出来的、温暖的灯光。
序列七。
哥伦比娅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，指尖搭在WASD四个键上，拇指悬在空格键上方，小指搭在Shift键上。
这个键位布局她已经很熟悉了。
W是前进，S是后退，A是左移，D是右移。
空格是跳跃——虽然她不确定在走廊里跳来跳去有什么意义，但系统提供了这个功能，她也就用着。
鼠标控制视角，左键是攻击，右键是特殊动作。
Shift是奔跑，Ctrl是蹲下。
就像在打一个第一人称战斗游戏。
她控制着杰克的身体，从角落里走了出来。
视角转换。
诊所里的灯光暖黄而安静，煤气灯在头顶的玻璃罩里燃烧着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梅露露坐在那把矮一些的椅子上，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她的坐姿很拘谨，腰背挺得笔直，但肩膀微微内收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风吹得缩起来的花。
黑帽子坐在她对面的那把椅子上，姿态和梅露露完全不同。
他的后背靠着椅背，两条腿微微分开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，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，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。
他们刚才聊了好一会儿了。
聊斯达，聊斯达的身体状况，聊斯达最后一次来的时间，聊斯达受了什么伤，聊斯达这个人有多不听话、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。
就像一个医生面对一个不配合的病人时那种既心疼又头疼的感觉。
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
真的不能再真了。
因为梅露露确实不知道斯达在哪里。
所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。
但实话有时候是最好的谎言。
因为不需要编造，不需要圆谎，不需要在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