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正站在一堆碎石旁边，低头看着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脸上露出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亚瑟团长。”
“有什么发现？”
卡尔摇了摇头。
“都是些普通的尸体。”
他说，“但他们的死状……不太对劲。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，这些人身上没有致命伤，但他们的灵性——如果还能称之为灵性的话——已经完全枯竭了。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尸体。
“我在教会服务这么多年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。”
亚瑟点了点头。
他正准备说什么，突然听见一个骑士的喊声。
“副团长！发现密道！”
亚瑟转过身，大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卡尔犹豫了一瞬，也跟了上去。
密道口被一堆碎石半掩着。
一个骑士正蹲在旁边，正在用工具扒开那些碎石，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洞口斜斜地向下延伸，看不见底。
一股腥臭味的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吹在脸上，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亚瑟蹲下来，往里面看了看。
黑，很深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拿灯来。”
一个骑士递过来一盏马灯。
亚瑟接过来，提在手里，率先钻了进去。
两侧是粗糙的泥土墙壁，偶尔能看见几根木桩撑着顶部。
脚下是湿软的泥土，踩上去噗嗤噗嗤地响。
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，熏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亚瑟走得很快，马灯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，照亮前面一小段路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——是卡尔，还有几个骑士。
走了大概三四十米，通道突然开阔起来。
是一个地下室。
不，不止一个。
是几个相连的地下室，墙壁是砖砌的，顶上每隔几米挂着一盏油灯，灯光昏黄，照得整个空间影影绰绰。
亚瑟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东西。
血。
大片大片的血，已经干涸成深褐色，在地上蔓延成一滩一滩的。
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面，有些地方还有拖拽的痕迹——长长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门口拖到了深处。
还有肢体。
人的肢体。
亚瑟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看见一只手臂，孤零零地躺在墙角，手掌半握着，指甲里全是血污。
他看见一条腿，从膝盖以下被截断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下来的。
他看见——
他看见一张脸。
那张脸他认识。
那个十九岁的年轻骑士，平时总是笑嘻嘻的，跟谁都处得来。
他来圣光骑士团才半年，是霍华德亲自从预备队挑上来的。
亚瑟记得上周训练的时候，他还因为动作不规范被霍华德骂了一顿，当时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不服气，却又不敢顶嘴，只能憋着，等霍华德走后才小声嘀咕了两句。
现在那张脸躺在地上，眼睛睁着，瞳孔涣散，嘴微微张开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脸以下的身体，已经不见了。
亚瑟的手猛地握紧了马灯的提手。
骨节发白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张脸，看了很久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吸气声——是那几个骑士，他们也看见了。
有人低声念了一句什么，大概是祈祷词。
卡尔站在亚瑟身边，看着地上的那些残肢，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只有一瞬间，然后那张脸上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是你们的人？”他轻声问。
亚瑟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往里走。
第二个房间，第三个房间，每一个房间里都有血，都有残肢。
有的能认出是谁，有的已经认不出来了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。
亚瑟的脚步越来越沉。
他数着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，四个——
七个。
还有一个。
霍华德。
亚瑟推开最深处那扇半掩的木门。
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，比前面几个加起来都大。
墙上点着好几盏油灯，灯光很亮，照得整个房间如同白昼。
亚瑟看见了地上的法阵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符号，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