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刻师收回思绪,看向韦尔。
“有个事我还没想明白。”
“嗯?”
“降神仪式。”雕刻师说,“今晚的降神仪式,不是自动结束的。”
韦尔的眉毛动了动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雕刻师一字一句地说,“仪式被人强行打断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当时那边正在举行仪式,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。然后突然之间—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——仪式中断了。是被人硬生生掐断的。那个连接的通道,直接关闭了。”
韦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知道是谁干的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雕刻师摇头,“我当时在外面处理圣光教会的人。”
韦尔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雕像,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石雕的表面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,噼啪作响。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,吹得玻璃轻轻颤动。
“不用追究了。”韦尔终于开口,语气依旧轻飘飘的,“反正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。”
雕刻师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可真有一个好心态。”
韦尔笑了笑——还是那种僵硬的笑。
“当然。”他说,把那个小雕像放回茶几上,“那些预言看久了,就真的习惯了。再离谱的事,也都只是又应验了一个而已。”
雕刻师翻了个白眼。
他往后靠进沙发里,浑身还在滴水,把那昂贵的沙发洇湿了一大片。
但显然他已经懒得管这些了,只是盯着天花板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那个银头发的,”他突然说,“我记住她了。”
韦尔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,想报复?”
“报复?”
雕刻师冷笑了一声,“我一个序列七,被一个序列八追着砍,跳河才保住命——这要传出去,我**还混不混了?”
韦尔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雕刻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先查清楚她的底细。”
韦尔点点头,没说话。
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和壁炉的火光混在一起,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茶几上的咖啡渐渐凉了,那尊小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,银发的少女闭着眼,像是在沉睡。
过了好一会儿,雕刻师突然开口。
“对了,秩序教会那边,今晚的事怎么说?”
韦尔耸了耸肩。
“跟我们没关系。他们要搞他们的降神仪式,我们帮他们挡住外人。现在仪式失败了,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。”
雕刻师皱起眉头。
“那帮秩序教会的,他们怎么办?”
“他们会继续搞。”
韦尔说,“秩序已死这件事,他们比我们更难以接受。只要一天没得到神的回应,他们就会一天一天地搞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微笑似乎又深了一点。
“这不正好吗?他们越搞,我们就越有机会观察。观察那个封印物,观察秩序教会的反应,观察其他教会的态度。”
雕刻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你就不怕出事?”
“出事?”韦尔歪了歪头,“能出什么事?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那黑色的高礼帽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。
“秩序已死。”
他轻声说,“这个消息早晚会传开的。到时候整个纽伦堡——不,整个诺顿联合王国,整个大陆——都会乱起来。我们秘社要做的,就是在乱起来之前,尽可能多地收集齿轮,尽可能多地做好准备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雕刻师。
“至于今晚的事——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银发少女,闭着眼砍碎你的石雕,追得你跳河——这确实很有意思。但这只是小插曲。”
他走回沙发边,拿起那个小雕像,又看了看。
“等我查清楚她是谁,再决定怎么处理吧。”
雕刻师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铺了一地银白。
过了好一会儿,雕刻师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,听你的。”
韦尔笑了笑,把那个小雕像放回茶几上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月光照在那片废墟上,照出满地的碎石和木屑,也照出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