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还没停稳，车门就打开了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跳了下来。
那人穿着银白色的甲胄，披着深蓝色的披风，腰间挂着一把长剑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轮廓分明，神情严肃——是亚瑟。
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，都是圣光骑士团的装束，有的骑马，有的坐车，很快就把这片废墟围了起来。
“莉莉！”
亚瑟大步走过来，目光落在莉莉和她怀里的诺艾尔身上。
他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就恢复了严肃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蹲下来，伸手探了探诺艾尔的颈动脉，又翻开眼皮看了看，“她伤在哪儿？”
“她——”
莉莉张了张嘴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，“她被那些东西刺穿了，但是…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，伤口好像……好像又好了……”
她指了指诺艾尔衣服上的破洞。
亚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件裙甲上确实有一个贯穿的破洞，边缘还有大片干涸的血迹。
但从破洞里看进去，里面的皮肤光洁如初，连个疤都没有。
亚瑟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但他没多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先送回教堂，让治疗师仔细检查。”
他站起身，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两个骑士立刻上前，小心翼翼地从莉莉怀里接过诺艾尔，把她平放在一副担架上，抬向马车。
莉莉这才感觉手臂酸得厉害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卡尔还站在那里。
他看了看莉莉，又看了看亚瑟，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亚瑟团长。”
他微微欠了欠身，“我们接到通报说这边出事了，赶过来看看。没想到圣光骑士团的人也来了。”
亚瑟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卡尔身上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卡尔执事。”
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了一秒。
莉莉坐在地上，看着这一幕，莫名觉得气氛有点微妙。
但她这会儿脑子一团浆糊，想不了太多。
“你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？”亚瑟问。
“有人跑到牧区报的信。”
卡尔说，“说这边有爆炸，有火光，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故。我们就带人过来看看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片废墟，“现在看来……这不是普通的事故。”
亚瑟没有说话。
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事故。
信号弹升空的时候他正好在教堂，立刻带人赶了过来。
但他没想到秩序教会的人也会来。
而且来得这么快。
他想起之前接到的那条密令。
当时他还觉得莫名其妙。
秩序教会和圣光教会关系一向不错，虽然偶尔有些小摩擦，但总体上井水不犯河水。
现在秩序教会的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，说是接到通报赶来的。
哪个通报？
谁去通报的？
亚瑟心里转了七八个弯，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“伤亡情况怎么样？”
他问莉莉，“霍华德队长呢？其他人呢？”
莉莉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又红了。
“队长他……他带人下地下通道了，一直没上来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汤姆和杰瑞……死了。就在那边……”
她指了指方向。
亚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朝身后挥了挥手，几个骑士立刻朝废墟走去，开始搜查。
卡尔还站在旁边，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亚瑟问，“袭击你们的是什么？”
莉莉张了张嘴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诺艾尔的事不能说出来。
那些伤口自动愈合的事，那些诡异的动静，诺艾尔闭着眼站着的样子——这些都不能说。
至少不能在秩序教会的人面前说。
但那些石雕可以说。
那些已经碎成渣的石雕，谁都能看见。
“是石雕。”
她指了指那片废墟，“很多石雕，会动的那种。我们从厂房里出来的时候，它们就围过来了。诺艾尔她……她为了救我，被刺穿了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这次是真的怕。
卡尔听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石雕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，“会动的石雕？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