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
刚才那一剑就算没劈死他，也够他喝一壶的。
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莉莉还一个人待在废墟那儿，不知道什么情况。
她操控诺艾尔转过身，准备往回走。
莉莉还站在废墟边缘，茫然地朝远处张望。
她刚才听见了那声巨响，看见了那道冲天的金光。
那种威势，是她这辈子从没见过的。
圣光在上。
那到底是什么？
莉莉的腿还在抖。
她扶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碎石，勉强站稳了身子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灰尘还没完全散尽，空气里都是那种刺鼻的石头粉末味儿，呛得她直咳嗽。
然后她听见远处传来砰砰砰的声音。
越来越近。
她抬起头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月光下，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。
速度很快，每一步落地都会发出沉闷的响声，溅起一阵尘土。
是诺艾尔。
莉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诺艾尔！”她喊出声，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。
那个银白色的身影跑到她面前，停了下来。
莉莉看见诺艾尔浑身上下都是灰，银发上落了一层白灰，裙甲上也是，脸上也是。
但那些伤——那个贯穿伤——不见了。
衣服上还有破洞，破洞里的皮肤却光洁如初，连个疤都没留下。
莉莉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的伤……”
诺艾尔没有回答。
她就那样站在莉莉面前，闭着眼，面无表情，一动不动。
莉莉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诺艾尔？”她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更轻，更小心。
还是没有回应。
那个银发少女像一尊雕像，不，比雕像更像雕像，站在那里，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嘴唇没有血色。
莉莉突然害怕起来。
她伸出手，想去碰诺艾尔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诺艾尔的手臂时，远处传来一阵声音。
马车的声音。
很多马车。
莉莉的手僵在半空，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月光下，一队马车正在朝这边驶来。
打头的是几辆黑色的四轮马车，车厢两侧涂着银色的徽记——是一个天平，周围环绕着星光的图案。
秩序教会。
莉莉的心猛地一跳。
马车越来越近。
莉莉看见打头的那辆马车车门打开，有人探出身子朝这边张望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喊救命。
但声音还没出口，她突然想起身后还站着诺艾尔。
诺艾尔现在这个样子被秩序教会的人看见了，会怎么想？
莉莉猛地转身。
诺艾尔还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“诺艾尔！”她压低声音喊，“你醒醒！有人来了！”
没有回应。
莉莉急得快要哭出来了。
马车越来越近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。
莉莉咬了咬牙，挡在诺艾尔身前，张开双臂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朝那边喊：
“谢天谢地！你们终于来了！我们——我们遇到了袭击！”
领头的马车在十几米外停下。
车轮碾过碎石，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车夫勒住缰绳，那两匹黑马打了个响鼻，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。
车门打开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。
他大概四十来岁，身材高大，深棕色的头发梳得整齐，下巴刮得干干净净。
胸前的银色天平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，手里提着一盏马灯，灯光晃了晃，照在莉莉脸上。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莉莉小姐？”
莉莉也愣住了。
她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张脸，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，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。
“卡尔先生？”
卡尔·温斯洛，秩序教会东区牧区的执事。
莉莉见过他几次——去年弥撒的时候，他来圣光教堂送过文书，当时还是她接待的。
一个说话慢条斯理、做事一板一眼的中年人，没什么架子，和谁都客客气气的。
莉莉这会儿看见他，简直像是看见亲人了。
“卡尔先生！”
她往前迎了两步，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