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知道，那位大人受损后，我们一定会愤怒。我们一定会急于反击。我们一定会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埃德蒙的脸色变了。
他明白了。
这是一个连环陷阱。
第一步，用汤姆森误导他们。
第二步，用陷阱困住那位大人。
第三步，等他们愤怒反击的时候……
“明天凌晨的突袭。”埃德蒙说，声音低沉，“他们可能在等这个。”
格雷点头：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看着那几个红圈：
“这些据点，是真的。但里面有什么，我们不知道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所有人：
“如果我是血之牙，我会在这些据点里布置好一切——陷阱，埋伏，甚至自毁装置。等我们冲进去的时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埃德蒙深吸一口气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不能贸然行动。”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不是说话的声音。
是写字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主位。
那个娇小的身影，动了。
安娜莉丝抬起手，翻开那个巨大的素描本。
本子的页面是空白的，黑色的字迹开始自动浮现出来：
【不用等。】
【今晚就去。】
【他们等的是我们愤怒。我们不愤怒，他们等不到。】
字迹纤细优雅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杀意。
房间里一片安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些字，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。
安娜莉丝没有抬头。
她继续写道：
【据点是真的，陷阱也是真的。但正因如此，才要去。】
【他们在暗处等我们。那我们就在他们等的时候，从暗处进去。】
她顿了顿，写下最后一行字：
【吾辈带队。】
合上本子。
整个过程，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仇恨。
是冰冷的杀意。
埃德蒙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：
“明白。”
他转向其他人：
“任务调整。突袭时间提前到今晚。具体方案，半个小时后下发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月球表面。
哥伦比娅把注意力从夜之女神教会那边收回来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刚才那场会议太压抑了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画面切换到桑多涅那边，想看看在干什么，换换心情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画面里，桑多涅和斯达正站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。
街边的煤气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，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出租马车，车篷的帆布上还有几块补丁，拉车的马正低着头打瞌睡。
斯达正站在车夫面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。
一枚金币。
她把那枚金币弹起来，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，落在车夫手心里。
车夫愣住了，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币，又抬头看着斯达，嘴巴张了张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哥伦比娅歪了歪头。
什么情况？
纽伦堡，东区边缘的一条街道上。
桑多涅站在斯达身后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脑子一时没转过来。
刚才她们还在讨论剧院那件事——或者说，她在纠结，斯达完全没当回事。
她试图提了几句那个女演员的可疑之处，斯达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然后，就走到这儿了。
然后，斯达就掏出金币了。
然后，车夫就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位小姐……”
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，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，“您这是……”
“马车。”
斯达说，言简意赅。
车夫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币，又看看那辆破旧的马车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：
“您要租车？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……我这破车，一天撑死两个银币……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