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里,谁有机会去负一层的工作间?
那个后巷的楼梯,可以从外面进来。
任何人都有可能。
线索又断了。
她正想着,忽然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
那面小镜子。
桑多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,让斯达走在前面,自己落后几步。然后她低头,用余光瞥了一眼口袋。
镜面上,隐约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。
哥伦比娅。
她又出来了。
桑多涅在心里喊:『你干什么!现在不是时候!』
『别紧张嘛。』哥伦比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轻飘飘的,像风吹过树梢,『我就是来看看热闹。刚才那边太乱了,还是你这边有意思。』
『看热闹?!』桑多涅差点叫出声,『这是凶杀案!不是热闹!』
『凶杀案怎么了?』
哥伦比娅的语气无辜得像一只小猫,『我又不影响你们。我就飘着看看,不说话。』
桑多涅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。
反正别人也看不见她。
随她去吧。
她快步跟上斯达。
斯达正站在门厅中央,目光扫过那些被拦在警戒线外的观众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售的货物。
桑多涅走到她身边,小声问:
“斯达小姐,我们现在做什么?”
斯达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,指向人群里的一个人。
“那个。”她说。
桑多涅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那是一个年轻男人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一件花哨的格子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,还抹了发胶。
他正靠在墙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嘴里吹着口哨。
吹的是一首欢快的小调。
在凶杀案现场吹口哨?
桑多涅愣住了。
斯达已经朝那个年轻人走过去。
“你。”她站到他面前,“叫什么?”
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:
“我叫瑞克。瑞克·汤普森。您找我有事?”
他的语气很轻松,像是在酒吧里搭讪。
斯达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刚才在吹口哨。”她说。
“对啊。”瑞克点头,“怎么了?犯法吗?”
“在凶杀案现场吹口哨,你不觉得不合适?”
瑞克眨了眨眼,脸上的表情更加无辜了:
“不合适?为什么?死的又不是我亲戚。”
斯达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问:
“你认识死者吗?”
瑞克摇头:
“不认识。第一次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吹口哨?”
“因为我高兴啊。”瑞克说得理所当然,“我今天刚谈成一笔生意,赚了一大笔钱。当然要高兴。”
斯达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:
“你裤子口袋里装的是什么?”
瑞克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摸向口袋。
但他的手刚碰到口袋边缘,就停住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笑容有些僵硬,“就是……一些零钱。”
斯达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。
瑞克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,放在她手心里。
斯达看了一眼,还给他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桑多涅连忙跟上。
走出几步后,她忍不住问:
“斯达小姐,您刚才是在……”
“试探。”斯达说。
“试探什么?”
“试探他是不是凶手。”
桑多涅更糊涂了。
“就因为他在凶杀案现场吹口哨?”
“不。”斯达说,“因为他吹的口哨是《祝酒歌》。”
“《祝酒歌》?”
“对。今晚演出的歌剧《茶花女》第一幕里的曲子。”斯达看了她一眼,“一个刚看完第一幕的人,下意识吹出第一幕的曲子,很正常。但他说他不认识死者,也没说看过演出。”
桑多涅愣住了。
所以……那个瑞克,刚才一直在剧场里看戏?
那他为什么说不认识死者?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吹口哨的年轻人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斯达的脑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