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手上包着深红色的丝绒,摸起来细腻柔滑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节目单。
《茶花女》。
桑多涅翻开节目单,里面印着详细的剧情介绍和演员表。
女主角:艾琳娜·沃特森。
桑多涅看着那个名字,忽然想起那个女人在射击场时的样子——优雅的举止,热情的笑容,还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她为什么要给自己这张票?
只是一时兴起?
还是……
桑多涅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开。
也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。
有钱人的想法,她不懂。
她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个巨大的舞台上。
舞台还空着。
幕布还垂着。
但很快,这里就会上演一出关于爱情与死亡的悲剧。
而她,将亲眼目睹这一切。
窗外,夕阳正在缓缓沉落。
金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在包厢里铺开一层温暖的光。
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——五点二十分。
还有十分钟。
桑多涅闭上眼睛,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里。
脑海里,那些纷乱的念头终于安静了一些。
那个吻。
那双眼睛。
那些耳畔的低语。
都暂时被压了下去。
只剩下等待。
视角转换。
格雷推开门的那一刻,目光首先落在沙发上那个悠然自得的身影上。
康士坦丝。
她坐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,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。
白色的宽檐帽已经摘下来,放在身侧的茶几上,那朵黑色大丽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暗光。
黑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,几缕发丝垂在胸前,衬得她身上那件白色礼裙愈发素雅。
她的右腿优雅地叠在左腿上,脚尖微微翘起,黑色的漆皮高跟鞋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点亮光。
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,手指修长白皙,指甲涂着淡淡的蔻丹。
另一只手端着教会提供的红茶,茶杯在她指间轻轻转动,杯中的液体晃荡出一圈圈涟漪。
她的脸上带着微笑——不是刻意讨好,不是故作高深,只是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一层面纱,让人看不清底下的真实表情。
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此刻正看向门口,和格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
那一瞬间,格雷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仿佛不是他在观察康士坦丝,而是康士坦丝在观察他。
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些,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。
“哎呀,格雷先生来了。”
康士坦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上扬的尾调,听起来像是在欢迎老朋友,“快请进快请进,正缺个能聊天的呢。”
格雷面不改色地走进房间,在靠门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——
靠墙站着两名第五处的调查员,都是年轻面孔,表情严肃,目光警惕。
艾莲站在窗边,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康士坦丝,像是猎手盯着猎物。
她的身姿笔挺,双手交握在小腹前,一副随时准备行动的架势。
而坐在康士坦丝对面的,是艾莲的前辈,也是格雷的老熟人——
维兰德。
这位五十来岁的资深调查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正装,领口系着黑色领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靠在沙发上,姿态放松,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。
此刻他正端着茶杯,小口小口地抿着,像是在品味什么难得的好茶。
看到格雷进来,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到茶杯轻碰碟子的声响,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指针走动的滴答声。
格雷落座后,维兰德继续刚才的对话。
“康士坦丝小姐,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压迫,“我们刚才说到,您和黑帆酒吧的老板莱纳斯·克劳有过几次接触。能具体说说是什么性质的接触吗?”
康士坦丝歪了歪头,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无辜地眨了眨。
“接触?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,笑声像银铃般清脆,“维兰德先生,您这话说的,好像我是什么不法之徒似的。我去黑帆酒吧,不过是因为那里有个不错的牌局。您知道的,我们这些做侦探的,偶尔也需要放松放松。”
她说着,抬起茶杯抿了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