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微微扬起,嘴巴张开,像是在歌唱。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:“献给音乐之神”。
桑多涅站在雕像旁边,看起来格外娇小。
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日常连衣裙,外面套着黑色的短外套,头发扎成低马尾。
这身打扮放在普通人里不算什么,但在这金碧辉煌的门厅里,在一群穿着华丽晚礼服、戴着珠宝首饰的贵妇人中间,就显得有些……格格不入了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从她身上扫过,有的好奇,有的轻蔑,有的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扫而过。
如果是从前的桑多涅,大概会紧张,会局促,会手足无措。
但现在的她不一样。
吞下那两颗齿轮后,她的身体控制能力已经强大到可怕的程度。
心跳可以控制,呼吸可以控制,表情可以控制,甚至连眼神都可以控制。
此刻,她站在这里,脊背挺直,下巴微收,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疏离的冷意。
像一尊做工精良的人偶。
那些人看过来的目光,在触碰到她那张脸后,往往都会多停留一秒。
然后移开。
桑多涅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她在观察。
这是吞下齿轮后养成的习惯——不管到哪里,先观察周围的环境,观察所有的人,把所有信息都收入眼底,然后在脑海里构建出一幅完整的地图。
门厅大约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。
正门朝南,是她刚才进来的方向。
东西两侧各有一个侧门,门上挂着“贵宾通道”的牌子。
北面是通往剧场的入口,此刻用深红色的丝绒幕布遮着,只能看到幕布下露出的那一小截金色门框。
剧场入口旁边有两道楼梯,一道向上,一道向下。
向上的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,扶手上雕着繁复的花纹,通向二楼的包厢。
向下的楼梯则普通得多,应该是通往普通座位区的。
门厅里摆着几排沙发和茶几,供观众休息等候。
此刻沙发上坐着几个人——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,手里拿着报纸,目光却时不时往某个方向飘;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,凑在一起小声说话,偶尔发出几声轻笑;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,拄着拐杖,正闭目养神。
桑多涅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秒。
中年男人,西装做工精良,但袖口有些磨损。
可能是某个小商人,或者职位不高的公务员。
他的目光飘的方向,是那两个年轻女子。
年轻女子,一个金发一个棕发,都穿着新款的晚礼服,戴着珍珠首饰。
应该是某个富裕家庭的女儿,或者……某种更复杂的身份?她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桑多涅的耳朵能捕捉到一些片段——“……他说今晚会来……”“……真的吗?那个子爵?”“……别瞎说,是我表哥……”
老妇人,衣着考究,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。
身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手包,包的款式是今年最新的,价格不菲。
她闭着眼睛,但呼吸很浅,不像真的睡着。
还有几个站在角落里的侍者,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,胸口别着金色的徽章。
他们站姿笔直,目光警觉,随时准备为客人服务。
桑多涅把所有的信息都收入脑海,然后开始分析。
这些人里,哪些是真正的观众?哪些是别有用心的人?哪些只是普通的路人?
目前看不出来。
但她已经把他们全部记在了脑子里。
如果等会儿需要找什么人,或者需要躲避什么人,这些信息都用得上。
她正想着,一个侍者朝她走了过来。
“小姐,请问您的座位在哪个区域?”侍者微微躬身,态度恭敬。
桑多涅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票,递给他。
侍者接过票,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有惊讶,有恭敬。
“VIP包厢,3号。”
他把票还给桑多涅,声音更加尊敬了,“请跟我来,小姐。”
桑多涅点点头,跟着他往前走。
穿过门厅,走上那道铺着红地毯的楼梯。
楼梯很宽,每走几步就有一盏壁灯,光线柔和而温暖。
墙上挂着更多的油画,都是歌剧演员的肖像,每一幅下面都有一块小小的铜牌,写着他们的名字和代表作。
桑多涅一边走一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