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：
“对了，桑多涅——”
桑多涅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你刚才一直在看哪里？”
桑多涅愣住了。
看哪里？
她刚才一直在看书啊。
但下一秒，她就明白了哥伦比娅在说什么。
刚才，从哥伦比娅出现开始，她的目光确实没有一直盯着书页。
有好几次，她的余光飘向了旁边。
飘向了那双洁白的、纤细的、缠绕着白色蝴蝶结绸缎的腿。
飘向了那双赤着的脚。
飘向了那个她不应该看、但控制不住想看的……
桑多涅的脸瞬间涨红。
比之前更红。
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哥伦比娅看着她这副反应，笑得更开心了：
“如果想看的话，可以大胆地看哟。我不介意的。”
说完，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。
越来越淡，越来越模糊。
她回到了镜子里。
马车里恢复了安静。
只剩下车轮碾压石板路的辘辘声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喧哗。
桑多涅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手还握着那本书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的脸还红着，从脸颊到脖颈，一片绯红。
她的心跳还快着，砰砰砰砰，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那个家伙……
那个该死的家伙……
到底在说什么啊！
什么叫“想看可以大胆地看”？！
她哪有想看！
她只是……只是不小心瞥到了一眼！
不对，好几眼！
但那是因为那双腿太显眼了，不是因为她想看！
绝对不是因为！
桑多涅在心里疯狂辩解，虽然她知道这种辩解毫无意义。
她的身体还在发烫。
那种酥麻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。
尤其是耳朵。
那只被哥伦比娅反复“骚扰”的耳朵，此刻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她甚至不敢去摸，怕一碰就会发现它已经红得没法见人。
桑多涅深吸一口气，再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还有书。
对，书。
她可以看书。
书是安全的，书不会说话，书不会调戏她，书不会让她心跳加速。
她低头，盯着书页上的文字。
那些字在她眼前晃动，像一群不听话的蚂蚁。
她眨了眨眼，试图重新聚焦。
但就在这时，她感觉到了另一道目光。
斯达的目光。
那道目光从文件上方投过来，落在她脸上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。
桑多涅的心猛地一紧。
被发现了？
她刚才的异常被看到了？
她努力保持镇定，慢慢抬起头，迎上斯达的目光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，声音还算平稳。
斯达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她，那双深金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，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过了几秒，她才开口：
“你的脸有点红。”
桑多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早有准备。
“是吗？”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感觉确实有点烫，“可能是车里有点闷。”
她说着，看了一眼旁边的车窗。
车窗开着一条缝，午后的风吹进来，带着街道上的各种气息，马粪，煤烟。
风很凉快。
一点也不闷。
这个借口很烂。
但斯达没有戳穿。
她只是点点头，收回目光，继续看手里的文件。
桑多涅松了口气。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因为斯达看她的那一眼，太长了。
长得像在……思考什么。
斯达确实在思考。
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，但那些字她一个也没看进去。
她在想桑多涅。
更准确地说，她在想刚才那一幕。
桑多涅的脸红。
不是因为闷热——车窗开着，风很凉快。
不是因为劳累——她今天没做什么重活。
不是因为生病——她看起来很正常，除了脸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