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什么？

    斯达的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性。

    第一种可能：那本书。

    桑多涅刚才一直在看那本书。

    那本奇幻小说。

    那本书里写了什么？有让人脸红的内容吗？

    她回忆了一下刚才翻阅时扫过的内容。

    序列晋升，灰雾之上，隐秘组织……

    都是些神神叨叨的东西，没有什么情感描写。

    排除。

    第二种可能：车里的环境。

    马车里有什么？

    两扇窗户，一条缝隙，几缕阳光，飞舞的灰尘。

    还有两个人——她和桑多涅。

    没有别的。

    排除。

    第三种可能：她想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也许桑多涅想到了某个人，某件事，某个让她脸红的瞬间。

    这有可能。

    但问题来了——那个人是谁？那件事是什么？

    斯达的脑海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那是今天下午，在马车里，康士坦丝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看见她站在俱乐部外面……一个人站在那儿，定定的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然后脸突然就红了，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？”

    当时她没当回事。

    康士坦丝那个人，说话十句有九句是调侃，剩下一句是调戏。她说的话，不能当真。

    但现在……

    斯达的目光再次落在桑多涅身上。

    此时桑多涅正低着头看书，棕色的头发垂下来，遮住了半边脸。

    露出的那半边脸，白皙，安静，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但她刚才确实脸红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马车里。

    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。

    没有外部因素。

    那只能是内部因素——她自己想到了什么，或者……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。

    斯达微微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如果康士坦丝说的是真的——如果桑多涅真的有喜欢的人了——那会是谁？

    她开始回忆桑多涅的人际关系。

    从北边来，在纽伦堡举目无亲。

    父母双亡，哥哥在军队，几乎没有朋友。

    来纽伦堡这一年多，接触过的人屈指可数——教授、同学、房东、还有几个兼职时的同事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人值得怀疑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是最近认识的？

    斯达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桑多涅搬了新家，买了新衣服，还买了枪。

    她去射击俱乐部练枪，遇到了那个叫艾琳娜·沃特森的女演员。

    那个人，给了她一张歌剧票。

    斯达的目光落在桑多涅手边那张票上——淡粉色的，烫金的，此刻安静地躺在书旁边。

    艾琳娜·沃特森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……

    斯达想起康士坦丝给她的那份文件。那里面，艾琳娜的名字被标注为“疑似与多起失踪案有关”。

    如果桑多涅和她接触——

    会不会有危险？

    还是说……

    斯达的目光又落在桑多涅脸上。

    那张脸还在红着。

    而且，那红的程度，不像是担心，不像是紧张，更像是——

    害羞。

    斯达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有人对她说过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