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门那条巷子虽然有人巡逻,但巡逻间隔有十五分钟。”
桑多涅指着图纸上的标注,“而且巷子尽头有个废弃的仓库,可以从那里观察后门的动静。等到安保换班或者巡逻空隙的时候,趁黑溜进去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
“进去之后,不急着上楼。一楼有杂物间,图纸上标注了位置,可以暂时藏身。等确认安全后,再沿着楼梯去三楼。三楼安保松懈,只要避开整点的巡逻,应该没问题。”
她说完,看向斯达。
斯达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张图纸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点点头:
“不错。”
就两个字。
但桑多涅知道,这就是斯达式的高评价了。
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,斯达忽然又说:
“正面呢?”
桑多涅一愣。
“正面?”她重复道。
“如果让你从正面进,你怎么做?”
桑多涅想了想:
“正面的话……需要预约。那就想办法弄到预约。或者假装是某个会员的随从,跟着进去。再或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,想到一个更大胆的主意:
“制造一点动静,分散安保的注意力。比如……让人在附近吵一架,或者假装有马车撞了人,把门童和安保吸引过去。然后趁乱混进去。”
斯达看着她,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。
那光芒一闪即逝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她开口了:
“今晚十点,老板离开。我们动手。”
桑多涅心里咯噔一下。
果然。
她看向斯达,那张脸上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我和你一起进去?”她问。
“不。”斯达摇头,“你在外面放风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枚黄铜哨子,小小的,上面刻着精细的花纹。
“这个你还留着吧?”
桑多涅点点头,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一模一样的哨子。
“带着。”斯达说,“如果老板提前回来,或者有什么异常情况,吹响它。我在里面能听到。”
桑多涅握着那枚冰凉的哨子,心里那种不安感又浓了几分。
“斯达小姐,”她忍不住问,“您一个人进去……没问题吗?”
斯达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轻视,也没有感激,只是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“有人陪我。”
桑多涅一愣。
“谁?”
斯达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
“一个……认识的人。他知道里面的情况。”
桑多涅瞬间想起图纸上那些详细的标注,想起那些连安保换班时间都一清二楚的信息。
所谓的“内部人”,大概就是那个人吧。
她沉默了几秒,又问:
“那面镜子……真的在那个会所里吗?”
斯达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只是一瞬。
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:
“对。就在那里。经过这两天的调查,可以确定。”
她的语气很肯定,肯定到不容置疑。
桑多涅看着她的眼睛,想从那双深金色的眼眸里看出些什么。
但那双眼睛像两潭深水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她只好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
但心里的疑问,却越来越重。
如果那面镜子真的在会所里,那她口袋里这面是什么?
如果那面镜子不在,斯达为什么要骗她?
还是说……
真的有两面一模一样的镜子?
桑多涅想起那个悬赏——50金币收购“银框镜,藤蔓齿轮雕花”。
那个悬赏,是在地下集会场看到的。
如果那个会所里真的有一面这样的镜子,那悬赏的人找的,到底是她手里这面,还是那面?
又或者……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两面?
桑多涅越想越乱。
她摇摇头,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。
“枪买了吗?”斯达忽然问。
桑多涅一愣,然后点点头:
“买了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里面的转轮手枪。
斯达看了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:
“带着。今晚可能用得上。”
桑多涅收好,心里那种“真要走到这一步了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