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握枪的手，总有一种违和感——不是不会握，而是……像是刻意在模仿某种“正确的姿势”，而不是发自本能的习惯。
“你以前练过枪吗？”桑多涅问。
艾琳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
“被你发现了？嗯……年轻的时候，跟着父亲打过几次猎。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，早忘光了。”
她说着，眨了眨眼：
“怎么？我的姿势有问题？”
桑多涅摇摇头：
“没问题。就是……有点太标准了。”
“太标准不好吗？”
“也不是不好。”
桑多涅想了想，斟酌着措辞，“但有些时候，太标准的姿势，反而不适合自己。每个人的身体不一样，重心不一样，习惯不一样。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姿势，比标准更重要。”
艾琳娜听着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。
那光芒一闪即逝，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有道理。”
她点点头，“那你帮我看看，我最适合的姿势是什么样的？”
桑多涅认真地观察了几秒，然后说：
“你可以试试把右脚稍微往后撤一点，身体重心再压低一些。”
艾琳娜照做了。
“手肘再收一点……对，就是这样。眼睛不要只盯着准星，要同时看准星和靶子……”
桑多涅一边说，一边轻轻调整着她的姿势。
不知不觉间，她站到了艾琳娜身后。
这个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，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。
艾琳娜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只是一瞬。
然后她放松下来，任由桑多涅调整着她的手臂、肩膀、腰背。
“这样……”桑多涅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腰侧，“重心从这里往前倾一点点……”
她的声音专注而认真，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妥。
艾琳娜垂着眼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。
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砰。
九环。
“哇！”艾琳娜惊喜地叫出声，“九环！”
她转过身，这一次没有抱桑多涅，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：
“小小姐，你真的太厉害了！”
桑多涅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移开视线：
“是你自己练得好。”
“是你教得好。”艾琳娜认真地说，“真的。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耐心、这么细心的老师。”
她顿了顿，忽然压低声音：
“你以后要是有空，能不能多来陪我练枪？我一个人练，总是练不好。”
桑多涅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期待，像小孩子等着大人答应带她去马戏团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点头，“我这几天都会来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艾琳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“那我们说定了！每天下午，这儿见！”
她说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，塞进桑多涅手里：
“这个给你。”
桑多涅低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是一张歌剧票。
皇家歌剧院，今晚，VIP包厢。
票面印刷精美，烫金的字体在光线下闪闪发光。
桑多涅愣住了。
她听同学说过，皇家歌剧院的票有多难买。
尤其是VIP包厢的票，一张能炒到一金币以上。
而且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，得有门路。
“这……”她抬起头，“太贵重了。我不能收。”
“拿着。”
艾琳娜把票按在她手心里，“正巧今天下午有一场，《费加罗的婚礼》，我演女主角。这张票可是很难得的哦。”
桑多涅的手僵在那里。
一金币。
这张票值一金币。
就算不去看，卖掉也能换一金币。
她现在虽然不缺钱了，但一金币也不是小数目。
“我真的不能……”她还想推辞。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
艾琳娜打断她，笑吟吟地说，“你要是觉得贵重，就当是这几天的指导费。你不是这几天都会来练枪吗？多陪我说说话，指导指导我。就当……交个朋友？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
“而且你刚才指导我那些，确实很有用。要是去外面请教练，一节课也不止这个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