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多涅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，笑容真诚得让人找不出破绽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艾琳娜笑得更灿烂了，“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？”

    桑多涅犹豫了一秒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此时阳光从射击场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，落在艾琳娜身上。

    她站在光里，深棕色的卷发镀上一层金色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柔和的弧线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
    桑多涅忽然明白为什么她是纽伦堡最著名的女演员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她的演技。

    是因为她站在那里，什么都不做，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桑多涅再次轻声说，把票收进口袋。

    艾琳娜笑得更灿烂了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在桑多涅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：

    “真乖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被这亲昵的动作弄得一愣，下意识往后躲了躲。

    艾琳娜也不在意，收回手，笑道：

    “对了，你住在哪儿？要是方便的话，我让马车送你回去？”

    桑多涅摇摇头：

    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吧。”艾琳娜点点头，“那我们明天见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转身，朝楼梯口走去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艾琳娜还站在原地，正朝她挥手。

    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晕，她整个人都笼在那层光里，像一个不真实的梦。

    桑多涅收回视线，加快脚步离开。

    她没有看到的是——

    在她转身的瞬间，艾琳娜脸上的笑容微微变了。

   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，嘴角的弧度也从天真灿烂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意味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刚才桑多涅站过的位置，仿佛在回味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握过枪的手。

    那把枪还被她握在另一只手里，枪管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在枪身上停留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的笑，和刚才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，又像是收藏家得到了心仪已久的藏品。

    “桑多涅……”

    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，“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