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很奇怪。
惊讶？
桑多涅捕捉到了那丝一闪而过的情绪，心里微微一动。
惊讶什么？
“你……”艾琳娜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，“你没什么感觉？”
桑多涅愣了愣：“什么感觉？”
艾琳娜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笑了，那笑容恢复了之前的灿烂，仿佛刚才那丝异样从未存在过：
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我有点醉了。”
“醉了？”桑多涅更困惑了，“这不是咖啡吗？”
“对对对，是咖啡。”
艾琳娜连忙点头，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不过这种咖啡里面加了一点酒精的成分。不多，就像果酒一样，口感会很好。只是我这人酒量太差，喝一点点就上头。”
她说着，抬手按了按太阳穴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晕眩表情：
“你看，这才喝了几口，就有点晕了。”
桑多涅看着她，将信将疑。
咖啡里加酒精？
她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喝法。
但看她那样子……好像确实是醉了？
她想起刚才那丝一闪而过的惊讶。
是在惊讶她喝了之后没反应？
可是如果这只是咖啡加了一点酒精，没反应不是很正常吗？
又不是谁都会像她一样酒量差。
桑多涅正想着，艾琳娜忽然放下杯子，双手合十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：
“对了，小小姐，你刚才答应过要继续指导我练枪的吧？”
桑多涅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那现在就去？”艾琳娜站起身，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，“趁我还有力气，多练一会儿。”
桑多涅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“咖啡”：
“你喝了酒，练枪没问题吗？”
“没问题没问题。”艾琳娜摆摆手，“就那么一点点，不影响的。再说我只是练着玩，又不是参加比赛。”
她说着，已经绕过桌子，走到桑多涅身边，伸出手：
“走吧走吧，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桑多涅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。
手指纤细修长，皮肤白皙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涂着一层淡淡的指甲油。
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金链，链子上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，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犹豫了一秒，还是握住了。
那只手温暖而柔软，握住她的力度恰到好处，不会太紧让人不适，也不会太松显得敷衍。
艾琳娜拉着她站起来，然后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：
“走吧。”
桑多涅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不自在，但对方的态度太自然，自然到让她觉得如果挣脱反而显得自己奇怪。
她只好任由艾琳娜挽着，朝楼梯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。
哥伦比娅还蹲在那里。
脑袋晃得更厉害了，整个人摇摇欲坠，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。
她的手里似乎还捧着什么，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，喝一口，晃一晃脑袋，再喝一口，再晃一晃。
那张被眼罩遮住的脸上，隐隐能看到两团可疑的红晕。
桑多涅：“……”
算了。
不管她了。
她转回头，跟着艾琳娜走下楼梯。
射击场里比刚才热闹了些。
多了几个新来的客人，分散在各个射击位。
枪声此起彼伏，砰砰砰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夹杂着偶尔的欢呼和叹息。
艾琳娜走到前台，报了自己的会员号，领了一把和刚才同款的转轮手枪。
她握着手枪转过身，朝桑多涅晃了晃：
“来吧，小老师，看看我今天能打到几环。”
桑多涅跟着她走到一个空着的射击位。
艾琳娜站定，举起枪。
桑多涅在旁边看着。
第一枪。
砰。
四环。
“哎呀，退步了。”艾琳娜吐了吐舌头。
第二枪。
砰。
五环。
第三枪。
砰。
还是五环。
艾琳娜放下枪，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：
“怎么又不行了？刚才明明进步了的。”
桑多涅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女人……虽然年纪比她大很多，但某些时候，却像个小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