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外面看,不过是一栋三层高的普通建筑,灰扑扑的砖墙,窄小的窗户,门廊两侧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棕榈树。
和周围那些破旧的仓库,废弃的厂房没什么两样。
但推开门进去,就是另一番天地了。
厚重的波斯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楼梯口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墙壁上贴着暗红色的壁纸,挂着几幅风景油画——都是真迹,随便一幅都够普通工人家庭吃一年。
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,即使白天也点着,让整个空间笼罩在温暖昏黄的光晕里。
空气里飘着雪茄和香水混合的气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——像某种昂贵的熏香,又像熟透的果子开始腐烂时发出的那种气息。
三楼最里面的房间,门是实心的橡木做的,足有两寸厚。
门上没有把手,只有一个小小的窥视窗,此刻紧紧闭着。
房间里,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几盏煤气灯在角落里燃烧着,火焰调得很低,只够照亮房间中央那一小片区域。
一张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摆在正中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黑色的兜帽长袍从头罩到脚,只露出一双手。
那双手干枯得像冬天的树枝,皮肤紧贴着骨头,指甲又尖又长,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。
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,轻轻敲击着,发出细微的“哒哒”声。
兜帽的阴影遮住了脸,只能隐约看到下巴的轮廓——尖削,苍白,像是很多年没见过阳光。
旁边的小圆桌上,摆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。
盒子是深色的檀木,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——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那些纹路扭曲成人脸的样子,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。
盒子开着。
里面铺着黑色的天鹅绒,绒面上放着两样东西:
一只耳朵。
一张嘴。
都是人类的器官,但保存得极其完好,像是刚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。
耳朵的轮廓清晰可见,耳垂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耳洞。
嘴唇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整齐的牙齿。
最诡异的是,耳朵和嘴巴的上方,各自悬浮着一滴血珠。
血珠不落地,不散开,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半空,缓慢地旋转着。
每次旋转,都会有一丝细微的红色雾气从血珠里飘出,渗进空气中消失不见。
那张嘴在一张一合。
没有声音。
但黑袍人显然能听到什么。
他偏了偏头,干枯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沉默了几秒后,他用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石头的声音开口:
“关于这一点,你不需要担心。隐藏好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听那张嘴在“说”什么。
“她的追查还没有到那种程度。而且……”他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是冷笑的声音,“自有麻烦会找到她身上。”
嘴又动了几下。
黑袍人这次沉默得更久。
然后他的头微微抬起,兜帽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教会?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明显的讥讽:
“呵,已经自身难保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忽然猛地转头,看向房间最暗的那个角落。
那角落里什么都没有——只有比别处更浓的阴影,还有衣柜投下的一团漆黑。
但黑袍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:
“如果你再这样的话,我绝对会吸干你。毋庸置疑,韦尔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,小圆桌上的那张嘴猛地闭上了。
悬浮在嘴上的那滴血珠剧烈颤动了一下,然后“啪”地碎开,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,迅速消散在空气中。
耳朵上方的那滴血珠也停止了旋转,静静地落回盒子里,在黑色天鹅绒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秒后,那个角落里的阴影开始蠕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中生长出来。
先是轮廓,然后是身形,最后——
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没有一丝褶皱。
白色的衬衫,领口系着深色的领结。
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,踩在地毯上毫无声息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。
那是一张“绅士”面孔。
五官端正,轮廓分明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的微笑。
他的头上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