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飘在旁边，看着桑多涅重新开始组装那把枪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些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累了，也许是因为更认真了。

    她拿起每个零件时都会仔细端详几秒，确认位置正确后才装上去。

    哥伦比娅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指尖上。

    那些微弱的白色光点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比之前更淡，但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它们在桑多涅的手指间跳跃，随着她的动作渗入零件的每一个缝隙。

    时间慢慢流逝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更深了。

    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——十一点。

    当桑多涅装好最后一个零件，把那把完整的枪放在桌上时，她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有气无力地说，“这次应该不会散了……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看着那把枪。

    光点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和之前一样，微弱但稳定，静静地附着在枪身上。

    整把枪笼罩在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辉光中。

    她这次学乖了，没有伸手去摸。

    “挺好的。”她说，“看起来比刚才还亮。”

    “亮？”桑多涅愣了一下，“什么亮？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反应过来——桑多涅看不到那些光点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她连忙转移话题，“我是说，这把枪看起来挺亮的，金属反光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但没追问。

    她拿起那把枪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
    然后打开弹仓，从旁边拿起几颗子弹，黄铜弹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    她犹豫了一下，把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仓。

    咔。咔。咔。

    六颗子弹，压满。

    然后她举起枪，对准空无一物的墙壁，闭上左眼，用右眼瞄准。

    哥伦比娅看着她。

    桑多涅的动作很生疏——明显是第一次拿枪。

    但她的姿势在迅速调整，肩膀放平，手腕绷紧，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眯起来，像在计算什么。

    距离。角度。弹道。后坐力。

    那些数据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，像齿轮一样啮合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完整的模型。

    这就是她的大脑现在能做的事。

    虽然她自己没有意识到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枪，满意地点点头，“手感还行。”

    她把枪重新放回木盒里，盖上盒盖，推到桌子一角。

    然后她站起来，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“我去睡了。”她说，“真的睡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去吧。”哥伦比娅挥挥手，“这次可别再半夜爬起来干活了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瞥了她一眼：“你管我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转身上楼。

    哥伦比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，然后飘到楼上的镜子前，钻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