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伦比娅从镜子里钻出来,在灰白的月壤上滚了一圈——这个动作在低重力下显得有些滑稽,但她不在意。
她调出界面,打开四个监控画面。
桑多涅那边——小姑娘已经躺回床上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呼吸平稳。
那面小镜子就放在枕边,镜面朝上,泛着微弱的月光。
很好,睡了。
诺艾尔那边——骑士少女也已经躺下了。宿舍里很安静,只有对面床上那个金发的莉莉偶尔翻身的窸窣声。
诺艾尔睡姿很标准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像一尊躺在棺材盖上的骑士雕像。
芭芭拉那边——见习修女还在祈祷。
她跪在教堂后的小祈祷室里,双手合十,嘴唇微动,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落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,像一层薄纱。
一切正常。
哥伦比娅把目光移向第四个画面——
格雷那边。
夜之女神教会的一间办公室里,格雷正坐在椅子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,模糊了他的脸。
他对面站着一个人——穿着深色制服,应该是他的下属。
哥伦比娅把声音调大。
“……地下通道基本都炸塌了。”
那个下属正在汇报,“清理队挖了两天,只清理出三分之一。目前已经发现的尸体有七具,都是被关在地下密室的那些人。”
格雷吸了口烟,缓缓吐出。
“死因?”
“一刀毙命。”下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,“全部都是。伤口整齐,位置精准,像……像处决。”
格雷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处决?”
“是。我们推测,应该是有第三方介入,为了灭口。”
格雷沉默了几秒。
第三方。
“继续说。”他说。
下属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:“另外,从搜救出的资料里,我们发现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S女士。”
下属说,“根据第五处提供的情报,可以确定S女士是血之牙的干部级人物,地位应该不低。”
格雷的烟停在半空。
S女士。
这个代号他在之前的调查里听说过,但一直没什么具体线索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下属犹豫了一下。
格雷看向他:“还有什么?”
“根据对莱纳斯的人际关系调查……我们找到了一个疑似S女士的人。”
格雷眯起眼:“谁?”
下属吐出一个名字。
格雷愣住了。
烟从他指间滑落,掉在地上,溅起几点火星。
“她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哥伦比娅也愣住了。
那个名字她认识。
应该说,只要是关注过纽伦堡上流社会八卦的人,都认识那个名字。
康士坦丝。
那个穿着白色礼裙、戴着黑色大丽花宽檐帽、总是笑眯眯地调戏斯达的交际花侦探。
那个帮斯达包扎伤口、手法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的女人。
S女士?
血之牙的干部?
哥伦比娅盯着画面里格雷震惊的脸,大脑飞速运转。
康士坦丝。
那个……和斯达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女人。
如果她是血之牙的干部——
那斯达知道吗?
斯达和她那种复杂的“相爱相杀”关系,又算什么?
哥伦比娅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。
画面里,格雷已经捡起掉落的烟,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这件事,还有谁知道?”他问。
“只有我们内部几个人。”下属说,“第五处那边还没有共享。要通知他们吗?”
格雷沉默了几秒,然后摇头。
“先别。再确认一下。”他说,“S女士这个代号,血之牙的干部,如果真的是她……那牵扯太大了。”
下属点头:“明白。”
格雷挥挥手,示意他出去。
下属走后,格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夜色,久久没有动。
哥伦比娅看着他的侧脸,能感觉到那种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困惑,还有一丝……不安。
她关掉格雷的画面,揉了揉太阳穴。
康士坦丝。
这名字现在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她想起那个女人帮斯达包扎伤口时的样子,想起她看向桑多涅时的眼神,想起她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