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伦比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带着夸张的嫌弃,『你这是多少年没打扫了?』
『三个多月吧。』
桑多涅在心里回答,打开箱盖。
里面乱七八糟塞满了东西:几件换洗的旧衣服、两本看过的杂书、一个打翻的墨水瓶、几根秃了头的羽毛笔、一卷用了一半的麻绳……
桑多涅开始往外掏东西。
旧衣服——叠好,放进旁边新准备的箱子里。
杂书——看了眼书名,《蒸汽机原理与维修》《齿轮xx计算入门》《纽伦堡及周边旅行指南》——留下,放箱子里。
墨水瓶——干透了,扔了。
羽毛笔——秃了,扔了。
麻绳——还能用,留着。
她一边整理,一边和哥伦比娅闲聊。
『对了,』
哥伦比娅忽然开口,『你之前穿去试衣服的那套黑白裙子,今天穿吗?』
桑多涅动作顿了顿:『……穿那件干嘛?搬家又脏又累的。』
『多好看啊。』
哥伦比娅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向往,『我还想再看你穿呢。』
桑多涅脸微微一热:『你整天都在想什么……』
『想你啊。』
哥伦比娅理直气壮,『你是我的契约者,不想你想谁?』
『……』
桑多涅决定不理她,继续整理箱子。
但翻着翻着,她还真翻出了那件衣服——那天从玛莎夫人成衣店买来的那套黑白金三色的新裙子。
当时她试穿完就叠好放回盒子里,后来搬家时随手塞进了这个箱子,一直没想起来。
此刻它安静地躺在箱底,白色蕾丝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微光。
『哦哦哦——』
哥伦比娅的声音瞬间拔高,『就是这件!快穿上给我看看!』
『穿什么穿,我正搬家呢。』
桑多涅把衣服拿出来,小心地叠好,放进新箱子里。
『唉——』
哥伦比娅拖长音调,『桑多涅好狠心。』
『你少来。』
桑多涅嘴角微微上扬,『等搬完家,安顿好了再穿。』
『说话算话?』
『……算。』
『那好吧。』
哥伦比娅的语气立刻变得轻快起来,『对了桑多涅,咱们现在也算是个组合了吧?』
桑多涅愣了一下:『什么组合?』
『你看啊,』
哥伦比娅开始掰着手指头数,『你是我的契约者,我是你的镜中灵。咱们一起经历了好多事——吞齿轮、闯酒吧、探密道、逛地下集会……可以说过命的交情了,这不是组合是什么?』
桑多涅嘴角抽了抽:『所以呢?』
『所以咱们得起个组合名字啊!』
哥伦比娅兴奋起来,『你看那些冒险小说里的主角,都有自己的称号和团队名字。咱们也得有一个!』
『……你又从哪儿看的冒险小说?』
『梦里看的。』
哥伦比娅厚着脸皮说,『我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名字——愚人众!怎么样?』
桑多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『愚、愚人众??』
『对啊!』
哥伦比娅越说越起劲,『你看,愚人,深藏不露!众,人多势众——』
『咱们就两个人。』桑多涅打断她。
『现在两个人,以后会多的嘛!』
哥伦比娅理直气壮,『加上斯达小姐就三个了,再加上……反正总会多起来的!』
『就算人多起来,这名字也太……』
桑多涅搜肠刮肚地找词,『太中二了。』
『中二是什么意思?』
『就是……幼稚。』
『不幼稚!多有格调!』
哥伦比娅据理力争,『愚人众,听起来就像那种神秘组织,专门在暗地里搞大事的。多酷!』
桑多涅叹了口气:『你怎么不说叫“疯子帮”?』
『那也可以啊。』
哥伦比娅立刻接话,『或者“神经病联盟”、“不正常研究中心”——』
『停停停。』桑多涅连忙打断她,『我求你别起名了。』
哥伦比娅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,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。
桑多涅摇摇头,继续整理箱子。
但嘴角那丝笑意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这个镜中灵,虽然整天没个正形,说话颠三倒四,时不时冒出些奇怪的词儿……
但有她在,好像搬家也没那么无聊了。
箱子快清空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