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桑多涅在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。
她拿出来一看——是今天下午买的那个木盒,里面装着转轮手枪和子弹。
她之前随手把它塞进箱子,后来就忘了。
此刻,木盒安静地躺在掌心。
桑多涅盯着它看了几秒,心情又复杂起来。
她把木盒打开一条缝,看了一眼里面那支冷硬的枪,又合上了。
然后她把它放进新箱子最底层,用几件旧衣服盖住。
『还在担心?』
哥伦比娅的声音放轻了些。
『……有一点。』桑多涅在心里承认,『毕竟这东西……不合法。』
『你不是有许可证吗?』
『许可证还没办呢。得去那个俱乐部才能办。』
『那就明天去办呗。』哥伦比娅的语气轻松,『反正你这两天放假。』
桑多涅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她把最后几件杂物清空,站起身环顾四周。
房间已经空了。
那张硬板床还留着——那是房东的东西,不用搬。
墙角的架子也空着,歪斜的木架在黄昏的光线里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窗户玻璃上的裂痕还在,发黄的胶布在风里轻轻颤动。
这个她住了三个多月的房间,此刻看起来陌生又熟悉。
她在这里熬过了最窘迫的日子,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那面奇怪的镜子,在这里和哥伦比娅“正式见面”,在这里吞下第一个齿轮,。
现在要离开了。
桑多涅站在房间中央,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不是不舍,也不是留恋。
只是……有些感慨。
『舍不得?』哥伦比娅问。
『没有。』桑多涅摇摇头,『就是觉得……时间过得好快。』
『是啊。』哥伦比娅也难得地感慨起来,『一周前你还在为吃饭发愁,现在都有枪了。』
『……你能不能别提枪。』
『好的好的。』
桑多涅深吸一口气,走到新箱子前,弯腰,双手握住箱子的提手。
然后她轻轻一提——
箱子离地了。
不,不是“轻轻一提”。
是真的很轻。
这个箱子里装着她几乎所有的家当——衣服、书、杂物,还有那把枪——少说也有三四十斤。
但此刻她提在手里,感觉就像提着一袋面包。
桑多涅愣了一下。
虽然她早就意识到自己力气变大了——搬那张实橡木桌子时就知道了——但每次用出来,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『看来那个齿轮确实给了你不少好处。』哥伦比娅说。
『嗯。』桑多涅在心里应了一声,『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坏处。』
『目前看起来没有。』哥伦比娅顿了顿,『而且你脑子也变聪明了,观察力变强了,还会修钟表了——这不挺好的?』
桑多涅想了想,觉得也有道理。
反正已经这样了,想太多也没用。
她单手提着箱子,走向门口。
就在她的手握住门把手时——
笃笃笃。
敲门声。
桑多涅浑身一僵,心脏猛地收紧。
谁?
这个时候,谁会来敲她的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