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，阁下。稍后我就会换上统一的制服。”
“嗯。”亚瑟满意地应了一声，继续填写档案。
他填得很快——姓名、年龄、出身地、调令编号、报到日期。
但在“家族背景”那一栏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空着了。
既然调令上没写，他也懒得问。
贵族的事，少打听为妙。
填完档案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，挑出其中一把，放在桌边。
“这是你宿舍的钥匙。出门右转，走到走廊尽头有楼梯，上三楼左手边第二间就是。行李先放好，然后去后勤处领制服和生活用品——后勤处在主楼一层东侧，门口有牌子，不会走错。”
诺艾尔上前一步，双手接过钥匙，再次行礼：“谢谢阁下。”
“行了，去吧。”亚瑟挥挥手。
诺艾尔转身，提起那只巨大的行李箱，朝门口走去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长靴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就在她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时，亚瑟忽然又开口了：
“诺艾尔小姐。”
她停下，转过身。
亚瑟看着她，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，没有了刚才那种“贵族子弟来镀金”的随意。
“这里不是过家家。”
他说，声音低沉而认真，“圣光骑士团不是贵族子弟的游乐场。我们面对的敌人——那些邪教徒、那些堕落者、那些从黑暗中爬出来的东西——不会因为你是贵族就手下留情。在这里，只有实力和信念才是活下去的保证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直视着那双橄榄绿的眼眸：
“我希望你牢记圣光骑士团的宗旨：守护光明，铲除黑暗，无畏牺牲，永不退缩。不要因为你的出身，辱没了圣光的荣誉。”
诺艾尔静静地听完，然后微微垂下眼睫，右手按在胸前，郑重地回答：
“我以骑士的名义起誓，阁下。我绝不会辱没圣光的荣誉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轻柔，但语气里的坚定，让亚瑟微微一愣。
那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会有的语气。
那是真正经历过磨练、真正认同信念的人才会有的语气。
亚瑟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或许有些草率。
但还没等他细想，诺艾尔已经再次行礼，打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轻轻合上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亚瑟坐回椅子上，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看了几秒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算了。
管她是贵族还是平民，反正来了就是骑士团的成员。
是骡子是马，训练场上遛遛就知道了。
他把诺艾尔的档案放进待归档的文件夹里，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。
这份文件的封面印着醒目的红色加急章，标题是：
【绝密·总部令第473号——关于秩序教会异常动向的调查通知】
亚瑟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。
他翻开文件，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三遍了，但每次看都觉得心惊肉跳。
【近期占卜结果显示，秩序教会的灵性光辉出现异常衰减。多名占卜师确认，秩序之神的回应变得极其微弱，疑似陷入沉睡或……更严重的情况。】
【各分堂需密切关注辖区内秩序教会的动向，如发现以下情况，立即上报总部——】
后面列了一长串条目：秩序教堂的圣像是否出现异常、秩序神职人员是否有反常行为、秩序教会的灵性场域是否有波动……
但最让亚瑟在意的，是文件最后附的那几页纸。
那是纽伦堡及周边地区最近一周发生的“异常死亡事件”汇总。
第一起：4月上午，纽伦堡大学图书馆。一名男学生从四楼坠亡，死时面带诡异微笑。
现场勘查未发现任何外力痕迹，初步判断为自杀。
但死者生前身体健康，无抑郁倾向，且目击者称其坠楼前曾长时间呆立窗前，表情呆滞。
第二起：4月下午，东区码头路17号公寓。
一名男性租客死亡，死状为跪姿，双手交叠胸前，脸上同样带着诡异微笑。
床板背面发现用血绘制的符号——形似秩序教会的天平圣徽，但天平两端一高一低，呈倾斜状。
第三起：4月凌晨，西区一处废弃仓库。
发现三具尸体，均为男性，年龄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。
死因不明，体表无外伤，内脏无中毒迹象，但三人的表情都是扭曲的惊恐，眼睛瞪得极大，嘴巴张成O形，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事物。
仓库墙壁上同样发现了那种倾斜的天平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