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戴。”
桑多涅接过面具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很普通的材质，硬纸胎，表面涂了白漆，内侧衬着薄绒布，没有异味，没有机关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戴上了。
视野被遮去上半部分，只剩下鼻梁以下的空间。
呼吸还算顺畅，说话应该也没问题。
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——她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——然后再次侧身:
“请。”
桑多涅刚想开口问点什么，对方已经用更坚定的语气重复:
“请。”
她闭嘴了。
身后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。
过道尽头是另一扇门，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光。
桑多涅握紧手心那把折叠小刀，迈步走向那扇门。
门推开，视野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——差不多有她大学阶梯教室那么大。
没有窗户，四周墙壁挂着厚重的深红色帷幕，将整个空间包裹得像一个封闭的茧。
顶上垂下几盏煤气灯，灯罩向下收拢，把光聚成一束束，投在下方环形排列的长椅上。
椅子是老旧的剧院款，木头扶手磨得发亮，坐垫塌陷出常年使用的弧度。
零零散散坐着七八个人，都戴着和她一样的白色半脸面具。
没人交谈，没人走动，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。
桑多涅站在门口，有点不知所措。
这是什么地方？
秘密集会？地下组织？还是……某种奇怪的俱乐部？
她想起斯达小姐那封简短的信，想起信封上那个锋利的“S”签名。
斯达小姐应该不会害她。
应该吧。
她看了看四周，发现前面几排已经坐了些人，后面几排基本空着。
她想了想，选了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。
椅子比她想象中硬，扶手冰凉。
『这地方……好怪。』她在心里对哥伦比娅说。
『确实怪。』哥伦比娅难得没有调侃，『但来都来了，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。』
她抬头望向房间前方——那里有个略高的平台，平台上摆着一张普通的木桌，桌后坐着一个人。
这个人戴的不是白面具，是黑色的，全脸覆盖，只在眼睛位置留了两道狭长的缝隙。
他穿着深色长袍，兜帽半垂，看不清身形和年龄。
在他身后，是一块巨大的黑板。
黑板上有字。
桑多涅眯起眼睛，努力辨认那些字迹。
“……配方……序列……魔药……”
她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些词她一个都不认识。
什么配方？什么魔药？
她继续往下看。
【序列七·梦魇配方——300金】
【食尸者魔药——400金】
【灵性稳定药剂——30金/支】
【封印物3-127（低危）短期租借——50金/天】
【悬赏：密社人员信息——面议】
桑多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400金币？
600金币？
这些人交易的东西，动辄几百金币？
什么材料这么贵？
金子做的？
『这些人在说什么啊……』她在心里嘀咕，『什么食尸者、梦魇……精神病吗？』
『可能是什么行话吧。』
哥伦比娅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，『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黑话嘛。你看那些古董商、艺术品贩子，也经常用一些普通人听不懂的词儿。』
『但这也太……』
桑多涅顿了顿，『几百金币买个不知道什么东西，疯了？』
『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。』
哥伦比娅深沉地说，『人家买的是情怀，是品味，是——』
『你又在瞎编。』
『我没有。』
桑多涅没理她，继续看黑板。
悬赏栏——她的目光停住。
“寻物：银框镜，约怀表大小，藤蔓齿轮雕花——50金币”
50金币。
桑多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银框镜。怀表大小。藤蔓齿轮雕花。
她腰包里那面镜子。
她下意识按住腰包，指尖触到布料下那个圆圆的轮廓。
『他们也在找镜子。』她在心里说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『嗯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