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部覆着精致的银色肩甲,护腕和长靴也是配套的金属材质,腰间没有佩剑,但腰带上挂着几个小巧的工具包。
她整个人坐在那里,像刚从某本骑士小说里走出来的插图人物。
又像一个精心打扮、准备去参加化装舞会的贵族小姐。
但那双橄榄绿的眼睛实在太干净了,干净到让人无法把她和任何“伪装”联系起来。
桑多涅看愣了。
就像在贫民窟的巷子里突然撞见一只误入人间的白鸽。
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微微侧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
少女眨了眨眼睛,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。
“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柔软温和,像春日午后穿过回廊的微风。
桑多涅猛地回过神。
“没、没有!”她连忙摆手,声音有些发紧,“您没有打扰,是我失礼了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迅速把脸转向窗外,假装对街边的建筑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但她能感觉到,旁边那位少女依然安静地坐着,没有移开视线。
车厢里还有别的乘客。一个提菜篮的老妇人,一个打瞌睡的中年职员,两个聊天的年轻女工。
此刻,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这边——准确地说,是投向了桑多涅旁边那位银发少女。
那身装扮实在太显眼了。
在这辆载满普通市民的公共马车里,她像不小心走错片场的演员,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阶层、也不属于这个场景的光芒。
『哇哦——』
哥伦比娅的声音幽幽响起,拖得老长。
『看呆了?』
桑多涅的脸腾地红了。
『我没有!』她在心里低吼,『我只是——她穿得太特别了,我多看了两眼而已!』
『嗯,多看了两眼。』
哥伦比娅拉长音调,『那两眼大概持续了……我数数啊,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』
『你没别的事可干了吗!』
『目前没有。』
哥伦比娅理直气壮,『我可是很尽职地在陪你呢。』
桑多涅决定不理她。
但她确实忍不住,用余光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少女。
对方已经不再看她了。
那双戴着银色护腕的手轻轻搭在膝上,姿态端正,脊背笔直,像在接受某种检阅。
那个大箱子安静地立在她脚边。
深棕色的皮箱,金属包角,搭扣擦得锃亮。
看分量,至少三四十斤。
但刚才她提着这个箱子上车时,动作轻得像拎着一袋棉花。
桑多涅收回视线,望向窗外。
马车继续前行。
街景从混合街区逐渐过渡到东区边缘——这里的建筑更旧,店铺门面更窄,行人的衣着也更朴素。
又过了两站,银发少女站起身。
她弯腰,单手握住箱子的提手——那只戴着银色护腕的手臂线条流畅,不见任何用力痕迹——轻轻松松就把沉重的皮箱提了起来。
“劳驾。”她朝桑多涅微微欠身,语气依然温和有礼。
桑多涅连忙往窗边缩了缩,让出通道。
少女侧身经过,裙摆在狭窄的过道里轻轻拂过座椅边缘。
她走下车厢,脚步轻盈,银白色的短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车门关上,马车继续前行。
桑多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。
『压力好大。』她在心里嘟囔。
『怎么?』哥伦比娅明知故问。
『就是……』桑多涅顿了顿,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『坐在她旁边,总感觉自己像个丑小鸭。』
『哪有。』
哥伦比娅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,『你又不丑。而且你现在穿的衣服很好看啊,昨天刚买的那套黑白金,多适合你。』
桑多涅愣了一下。
『你……还记得我昨天试的那套衣服?』
『当然记得。』
哥伦比娅理所当然地说,『我不是夸了好久吗?好看就是好看。』
桑多涅沉默了几秒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。
『那你怎么不说我今天穿的这件?』
『你今天穿的这件……』
哥伦比娅顿了顿,『嗯,也很适合你。』
『真的?』
『真的。』
哥伦比娅的语气非常诚恳,『非常符合你“赶时间随便抓件衣服套身上”的风格。』
桑多涅: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