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很快开了,罗森太太探出半个身子,看到是她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:“桑多涅小姐!我就估摸着你这会儿该来了。”
“下午好,罗森太太。”桑多涅礼貌地点头,“斯达小姐在吗?”
“哎呀,她不在。”罗森太太侧身让她进来,“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,说是要去办点事,估计明天下午才能回来。”
桑多涅愣了一下。
她特意从河畔区赶过来,就是为了当面请假——虽然只是搬家这种小事,但毕竟是工作时间,她觉得自己应该亲自说明。结果斯达根本不在。
“她临走时特意交代过,”
罗森太太一边说话一边往楼梯方向努了努嘴,“说你这几天可能会搬家,让你不用急着来上班。先把住处安顿好再说。”
桑多涅怔怔地听着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斯达猜到她这几天会搬家?
她们昨天才敲定三十银币周薪的新合同,她昨晚才决定搬回河畔区,今天上午才签完新租约——斯达怎么知道的?
罗森太太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,笑着解释:“斯达小姐说她看见你那个旧公寓出事了,说那栋楼死了人,你肯定不愿意再住下去。而且你刚拿到一笔奖金,手头宽裕,肯定会搬回以前住的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:“那孩子看着整天冷着脸,其实心细得很。”
桑多涅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。
“……谢谢您转告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罗森太太摆摆手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你等等啊,她还有东西留给你。”
房东太太转身走进里屋,窸窸窣窣翻找了一阵,很快拿着一个浅棕色的信封走出来。
“喏,这个。她早上出门前让我转交的。”
桑多涅接过信封。
很普通的那种,市面上三个铜币一打,没有封蜡,没有署名。
她捏了捏,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。
“谢谢罗森太太。”她把信封收进腰包。
“不客气。搬家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,我们家老汤姆闲得很。”罗森太太笑着说。
桑多涅点点头,道别后离开了斯达的公寓。
午后阳光斜照在梧桐街上,把石板路晒得微微发烫。
桑多涅站在街角,从腰包里取出那个信封。
拆开封口,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。
斯达的字迹她认得——潦草,凌厉,笔锋像刀刻出来的。
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:
【如果你真觉得有必要,去这个地方。
把信封交给接头的人,他会明白。
别带多余的东西。别问多余的问题。
——S】
下面用铅笔简单画了个方位图,几条街巷交错,标记了一个红圈。
桑多涅盯着这几行字,眉头渐渐皱起来。
『枪!』
哥伦比娅的声音猛地在她脑海里炸开,兴奋得像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。
『枪枪枪枪枪——绝对是枪!我就说嘛!斯达小姐肯定知道渠道!』
桑多涅嘴角抽了抽。
『你怎么什么都往那方面想?』
她在心里反驳,『说不定只是……呃,帮我找了个靠谱的搬家工人?』
『搬家工人需要接头人?还需要“别问多余的问题”?』
哥伦比娅的语气充满质疑,『你见过哪个搬家工人会用这种黑话?』
『那也不一定是枪。』
『那你说是什么?』
桑多涅沉默了。
她还真说不上来。
这个地址位于东区边缘,靠近码头区但又不完全在码头区,是那种地图上很难找到的小巷。
斯达特意画了方位图,说明这个地方不好找。
而且“接头人”、“别带多余的东西”、“别问多余的问题”……
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地方。
桑多涅犹豫了几秒,低头看看方位图,又抬头看看天色。
时间还早。
她今天已经请了假,斯达也不在,搬家的事可以晚点再说。
去看看……应该没关系?
『地址离这儿远吗?』哥伦比娅问。
桑多涅在心里估算了一下:『走路要四十分钟。坐车的话,两站路。』
『那就坐车呀!』哥伦比娅催促。
桑多涅抿了抿嘴唇。
她确实不缺那几个铜币了。
于是走到公交站台,等了几分钟,一辆墨绿色的公共马车缓缓驶来。
车夫勒住缰绳,两匹老马喷着白气停下。
桑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