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伦比娅又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调子，『毕竟你可是我的契约者，你要是死了，我找谁说话去？』
桑多涅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
她把木盒收进腰包——是个新买的、黑色缎面的腰包，大小刚好能装下。
盒子不大，塞进去后腰包鼓起来一小块，但不碍事。
然后她环顾四周，确认没什么要收拾的了。
桌子可以留在这儿。反正搬完家要放家具。
其他东西都在地下室，等请完假回来再搬。
她走到门口，小心地把门板扶正，对准门框，用力一推——
门勉强合上了，但裂缝太大，锁舌卡不住。只要稍微用力一推，门就会自己弹开。
桑多涅看着这道门，叹了口气。
“……等搬完家再说吧。”她自言自语。
然后转身，快步走向斯达的公寓。
月球表面。
哥伦比娅坐在巨大雕塑的中指上，双腿悬空，乌黑的长发在真空里无声飘散。
她看着镜面里桑多涅的背影，缓缓收回视线。
然后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差点露馅……”她小声嘀咕。
门框当然是她指示芭芭拉弄坏的——准确地说，是芭芭拉为了进门救人，硬生生把门给“拉开”了。
那个看着娇小的修女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但她不能告诉桑多涅。
不是信不过她，是解释起来太麻烦。
“那个小修女是我叫来的，因为我担心你昏迷出事”——
“她能徒手撕门框，因为她是个序列九的非凡者”——
“你吞的齿轮叫‘非凡特性’，你正在成为超凡生物”——
然后桑多涅会追问：什么叫非凡者？什么叫序列？什么叫超凡生物？你怎么知道这些？你为什么能指挥修女？你到底是谁？
问题像雪崩一样滚下来，她根本招架不住。
所以，先瞒着吧。
等桑多涅再强大一点，等她自己发现世界的真相，等时机成熟……
哥伦比娅摇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开。
她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桑多涅的变化上。
如果那些数字指的是序列的话，序列九，变成序列八。
但序列名称还是“齿轮”。
这很奇怪。
根据芭芭拉和格雷的情报，非凡序列的每个位阶都有特定名称——比如“梦魇”是序列七，“匿形者”是序列八。
每个名称对应不同的能力侧重。
但桑多涅呢？序列九叫“齿轮”，序列八还叫“齿轮”？
还是说，“齿轮”不是位阶名称，而是整个序列的名称？
就像“混沌工匠”是一个序列，包含序列九、八、七、六……每个位阶有具体称呼，但整个序列有一个统称。
桑多涅的统称，会不会就是“齿轮”？
那她下次晋升，会不会变成“七，齿轮”、“六，齿轮”？
哥伦比娅挠了挠头，把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挠得更乱了。
“信息太少了……”
她嘟囔，“格雷那边只知道工匠途径。所以桑多涅这个序列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？”
还有那个梦。
桑多涅醒来后没提，哥伦比娅也没问。
但她通过连接，隐约感觉到了桑多涅在昏迷期间经历过某种……意识层面的冲击。
像看到了什么。
像听到了什么。
那种灵性的剧烈波动，比第一次吞齿轮时更强烈，也更……古老。
像触碰到了某个尘封已久的源头。
哥伦比娅沉默了一会儿，调出系统界面。
信徒管理——芭芭拉、格雷。状态正常。
契约者管理——桑多涅。状态正常，灵性稳定。
原石储量：近四千
刚才给桑多涅拔掉那些黑色丝线状的污染，又收获了两百多原石。
哥伦比娅看着这个数字，有点恍惚。
为了攒够晋升六阶的4000原石，恨不得天天去吸收灵性物质。
现在原石不知不觉就攒到快4000了，晋升六阶指日可待。
但晋升之后呢？
系统显示，六阶的能力依然以辅助和感知为主，没有直接干涉现实的手段。
要到五阶，才能获得干涉现实的手段。
那还要多久？
还要多少原石？
她不知道。
哥伦比娅的思绪飘向更远的地方。
就在刚才，她透过镜面看向桑多涅时，眼角余光捕捉到系统界面右下角一个闪烁的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