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秩序 已 死
    一个娇小的身影端着水盆走进来。

    浅金色的双马尾,白色牧师小帽,蓝色的眼眸,纯白与浅蓝相间的裙装——是个修女。

    修女看到坐起的桑多涅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:

    “小姐,你醒了?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,很柔,像春天的细雨。

    桑多涅呆呆地看着她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认识这个修女吗?

    不,应该不认识。

    那为什么对方会在这里?这里又是哪里?

    修女把水盆放在桌上,走到床边,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桑多涅的额头——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“嗯,体温正常。”

    她收回手,微笑着说,“你昏迷了大概两个小时。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“……没有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有点沙哑,“谢谢。这里是……?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在桑多涅看不见的层面,更大的崩塌正在发生。

    诺顿联合王国,王都白金汉。

    圣奥古斯都大教堂是秩序教会在王国的总部,这座矗立在王都中心已逾三百年的宏伟建筑,以其均衡对称的古典主义风格、高耸入云的尖塔和正门上方巨大的“天平与法典”浮雕而闻名。

    每日清晨、正午、黄昏,教堂的青铜巨钟会准时鸣响,声音传遍半个王都,提醒着世人秩序的永恒。

    此刻是下午三点过一刻,距离黄昏钟声还有段时间。

    大主教阿尔弗雷德·温斯顿正带领七位修士进行每日的“秩序祷言”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主祭坛前,身穿绣着金色天平纹样的白色长袍,手持《秩序圣典》,以古老而庄重的韵律吟诵着经文。

    “……秩序存于万物之间,平衡维系世界运转。法律是祂的言辞,公正是祂的意志……”

    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穿透力,在教堂高阔的穹顶下回荡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,将光斑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
    一切都如过去数百年来的每一天,庄严,神圣,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直到——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微但在极度安静的教堂里清晰可辨的脆响。

    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苍老但锐利的灰蓝色眼睛猛地睁大。

    其他七位修士也停下了吟诵,齐齐望向祭坛后方——

    那里矗立着秩序教会的至高圣像。

    一座高达五米、由纯白大理石雕琢而成的抽象雕塑:底座是厚重的法典,法典之上悬浮着一个完美的青铜圆环,圆环中央,一柄青铜天平保持着绝对的平衡,两端托盘空无一物,象征着“公正无需砝码”。

    这座圣像已在此矗立了两百七十年。

    历经战乱、火灾、甚至三十年前那场大地震,都未曾有过一丝裂痕。

    但现在。

    就在所有修士的注视下,光滑如镜的纯白大理石底座表面,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,自下而上,缓缓蔓延。

    裂痕很细,但极深,像用最锋利的刀刃在皮肤上划出的一道血线。

    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
    更多的声音。

    青铜圆环上,出现了第二道、第三道裂痕。

    这是凭空出现的、规整得诡异的纹路,像某种古老文字被强行刻入。

    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柄天平。

    它开始倾斜。

    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,左侧的托盘微微下沉,右侧的托盘缓缓抬起。

    平衡被打破了——不是被外力施加了重量,而是平衡这个概念本身,仿佛在某个根本的层面发生了动摇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

    一位年轻修士失声低呼,手中的圣典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阿尔弗雷德大主教猛地抬手,止住了所有可能的骚动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声音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镇定:

    “保持静默。退后十步。”

    修士们机械地后退,眼睛死死盯着那座正在发生不可理解变化的圣像。

    阿尔弗雷德独自上前,在距离圣像三米处停下。

    他伸出颤抖的手,不是去触碰——那是对圣像的亵渎——而是展开手掌,掌心向上,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极其古老的祷言。

    那是只有历代大主教口口相传的“危机密文”,用于在圣像示警时探查根源。

    淡金色的光晕从他掌心涌出,像水波般荡向圣像。

    光触碰到大理石底座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“轰!!!”

    无形的冲击波以圣像为中心猛地炸开!

    所有修士——包括阿尔弗雷德——同时闷哼一声,踉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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