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退,耳鼻中渗出血丝。
他们的灵性像被重锤击中,视野瞬间模糊,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、但直接烙印在意识底层的认知:
有什么东西。
断了。
阿尔弗雷德勉强站稳,用袖口擦去鼻血,再抬头看向圣像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裂痕停止了蔓延。
天平停止了倾斜。
一切似乎恢复了“正常”——除了那些已经存在的裂痕,和那微妙但确凿无疑的倾斜角度。
圣像没有倒塌,甚至看起来依然稳固。
阿尔弗雷德大主教缓缓跪倒在地,不是出于礼节,而是双腿已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额头抵着手背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:
“吾神……您怎么了?”
同一时刻,诺顿联合王国各地,所有秩序教堂。
无论规模大小,无论位于繁华都市还是偏远乡村,无论教堂中的圣像是纯白大理石雕琢的宏伟巨像,还是普通木匠用橡木雕刻的小型象征——
所有圣像的表面,都出现了裂痕。
所有天平,都发生了倾斜。
在诺顿的海外殖民地,在东部群岛的传教站,在远航军舰的简易祈祷室……
所有秩序之神的象征,都在那个精确的时刻,发生了同样的变化。
没有倒塌,没有毁灭。
只是裂了。
只是歪了。
像一座运行了千万年的精密钟表,内部的某个齿轮,悄无声息地,崩掉了一个齿。
而在某个无法定位的地方。
这里没有天空,没有大地。
无数巨大的书架以违反几何规律的方式悬浮在虚空中,书架由暗金色的未知木材制成。
书架上塞满了书籍,甚至还有刻在骨头上的文字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,空间在这里折叠扭曲。
这是一座图书馆。
在无数书架的中央,有一片相对稳定的平台。
平台上没有任何家具,只有一本封面空白的厚皮书,和一支搁在书页旁的羽毛笔。
书是普通的书——至少看起来是。
纸张泛黄,边缘磨损,没有任何装饰。
羽毛笔也是普通的羽毛笔——白色的鹅毛笔,笔尖没有沾墨。
此刻,那支羽毛笔,自己动了起来。
它缓缓从书页上浮起,悬停在半空,笔尖向下。
然后,它开始书写。
笔尖没有接触纸张,但空白书页上,墨黑色的字迹一个接一个地浮现。
字迹工整,不带任何感情。
只有四个词:
【秩序 已 死】
写完最后一个词,羽毛笔顿了顿,仿佛在确认。
然后,它轻轻落下,重新搁在书页边缘,恢复了静止。
那四个词躺在空白的纸面上,简洁,不容置疑。
像一份讣告。
又像一句预言。
图书馆里一片死寂。
无数书架上的无数书籍,没有任何一本对此做出反应。
只有那四个词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