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出事的房间——门关着，上面贴了封条，白纸黑字写着“纽伦堡警察总局封”，日期是昨天。
她收回视线，快步走下楼梯。
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。
卖报童扯着嗓子喊“晨报！晨报！东区命案最新进展！”，小贩推着车叫卖热面包和牛奶，赶早班的工人们匆匆走过，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密集的声响。
桑多涅在报童那里买了一份《纽伦堡晨报》，付了两个铜币。
报纸油墨味很重，头版标题醒目：
【东区公寓惊现诡异命案！死者面带微笑，现场发现神秘符号！】
她快速扫了一眼内容——报道很简略，只说了码头路17号公寓一名男性租客死亡，死状异常，警方正在调查，怀疑与邪教活动有关。
没有详细描述那个符号。
看来警方有意控制信息。
桑多涅把报纸折好塞进包里，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一个公交车站时，她停下脚步。
平时她都是步行去学校——为了省钱。
从东区到大学区要走四十分钟，但她宁愿早起，也不愿花那几铜币的车费。
但现在……时间紧迫，而且她确实不缺这几铜币了。
一辆深绿色的公共马车缓缓驶来，车身上漆着“纽伦堡城市公交公司”的字样，拉车的两匹老马喷着白气。
车夫坐在前头，朝站台上寥寥几个乘客喊：“大学区！两个铜币一位！”
桑多涅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上前，从钱袋里摸出两个铜币投进车门口的票箱，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马车晃晃悠悠地启动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有节奏的轱辘声。
窗外的街道缓缓后退——破旧的公寓楼、冒着黑烟的工厂烟囱、还有那些步履匆匆的行人。
『桑多涅很好学呀，还买报纸。』哥伦比娅的声音又冒出来，带着调侃。
『只是了解一下情况。』
桑多涅在心里回答，目光落在膝头的报纸上。
她翻到内页，继续浏览。
社会版的花边新闻很多：某位被称为“大丽花女士”的上流名媛昨晚在艾德琳子爵夫人的派对上大出风头，穿戴价值数百金币的珠宝；马戏团新来的驯兽师声称能驯服狮子；工人罢工运动持续，东区几家纺织厂的工人要求将每日工时从十四小时减至十二小时，厂主们坚决反对，称“这会毁了纽伦堡的竞争力”……
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一则不起眼的短讯上：
【码头区黑帆酒吧昨夜发生爆炸，建筑整体坍塌，初步调查系煤气泄漏引发。现场未发现伤亡，据悉该酒吧近期已停止营业。】
黑帆酒吧。
桑多涅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报纸上说得轻描淡写，“煤气泄漏”、“未发现伤亡”，但她知道真相——那里是血之牙的据点，地下密室里有囚禁的实验体。
爆炸是警探干的？还是血之牙自己毁灭证据？
『好险啊。』
哥伦比娅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后怕，『如果我们晚走一会儿，说不定就被埋在下面了。』
桑多涅沉默地看着那几行字。
确实好险。
但她更在意的是——这件事被掩盖了。
报纸只字未提邪教或者地下密室，只说“煤气泄漏”。
『桑多涅，』哥伦比娅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些，『你得好好保护自己。要不要……找一些好用的武器？用于自卫。』
桑多涅愣了一下。
自卫？武器？
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在维塔利斯堡时，她是受保护的学生；刚来纽伦堡时，她穷得顾不上安全；后来陷入困境，她甚至有点自暴自弃，觉得“烂命一条，死了算了”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有工作，有收入，生活有了起色。
『你的意思是……』她在心里迟疑地问。
『买把枪吧。』哥伦比娅直截了当，『我看你们这里有枪。』
桑多涅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。
她连忙稳住身体，压低声音——虽然只是在心里说话：『枪？你认真的？』
『怎么，这里没有枪吗？』哥伦比娅装傻。
『不是有没有的问题……』桑多涅握紧拳头，『这玩意儿……我不能……』
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枪对她来说太遥远了，那是警探、士兵、或者亡命徒才会碰的东西。
她一个学生，一个机械工程师学徒，一个普通女孩……拿枪干什么？
而且私藏枪支是违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