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伦比娅坐在巨大雕塑竖起的中指指节上，双腿悬空晃荡着，乌黑的长发在真空里无声飘散，发间的深姜红色挑染像凝固的血痕。
她望着远方那颗蓝绿色的星球，白色蕾丝眼罩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脑海里正在高速运转。
整理思路。规划方向。评估风险。
首先，这个世界不安全——这点已经毋庸置疑。
短短几天，桑多涅经历了邪教仪式、诡异死亡、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“非凡”事件。
而她自己，一个被困在月球上的镜中灵，除了观察和偶尔吸收点灵性残留，能提供的保护有限。
桑多涅需要自保能力。
最直接的办法：枪。
哥伦比娅调出之前通过芭芭拉和格雷了解到的信息。
诺顿联合王国对枪支的管制不算严格——至少不像她前世某些国家那样需要层层审查。
民间可以合法持有猎枪，手枪则需要特殊许可证，但在黑市上流通的也不少。
价格……
一把像样的转轮手枪大概要二十到三十银币，子弹另算。
对现在的桑多涅来说，这笔钱不算什么。
问题是心理障碍——那小姑娘明显对武器有抵触，觉得那是“危险人物”才会碰的东西。
得想办法说服她。
然后是更核心的问题：序列。
桑多涅吞下那个发光齿轮后，明显获得了非凡特性：身体强化、思维加速、机械直觉。
但这是什么序列？
芭芭拉说教会典籍里没有记载，格雷或许知道，但怎么问？
哥伦比娅调出系统的信徒管理界面。
她的目光落在【信徒交流通道】这个功能上——之前研究时发现的，可以通过她的连接，让两名信徒建立临时的意念沟通。
消耗少量原石，持续时间有限，但足够传递信息。
一个计划逐渐成形。
让芭芭拉去问格雷。
而格雷在“月神”的授意下回答，既不会暴露哥伦比娅的无知，又能获取情报。
完美。
哥伦比娅满意地点点头。
等桑多涅安顿下来，就启动这个计划。
弄清楚序列，才能规划晋升。
系统里有29份“晋升材料”，可以自由组合成不同序列的魔药配方。
只要知道桑多涅的序列途径，就能帮她准备晋升。
晋升意味着更强的力量，更好的自保能力，也意味着……更多的价值。
哥伦比娅托着腮，目光投向远方那颗星球表面隐约可见的陆地轮廓。
七道光晕温柔地环绕着它，像一道瑰丽的屏障。
但她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。
等等。
那道银白色的光晕……是不是比昨天淡了一些？
七道光晕：赤红、金黄、翠绿、深蓝、银白、幽紫、暗褐。
分别对应七大正神——根据芭芭拉的信息进行猜测，赤红是“战争之王”，金黄是“圣光之主”，翠绿是“大地母神”，深蓝是“海洋之神”，银白是“秩序之神”，幽紫是“智慧之神”，暗褐是“夜之女神”。
现在，那道银白色的、属于“秩序之神”的光晕，确实比之前暗淡了些许。
不是错觉，是肉眼可见的变化——像一盏灯被调低了亮度，依然明亮，但不再耀眼。
怎么回事？
哥伦比娅盯着那道暗淡的光晕看了很久。
谜团又多了一个。
她叹了口气，从雕塑上飘下来，落回灰白色的月面。
赤脚踩在冰冷的月壤上，足底水珠与月牙形态的基座留下浅浅的印记。
“慢慢来吧。”
她轻声自语，声音在真空里消散，“先确保桑多涅安全，再想别的。”
纽伦堡，清晨。
桑多涅从硬板床上醒来时，脑子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——无尽的荒原，昏黄的天空，巨大到遮蔽视野的齿轮缓缓转动，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齿轮表面刻满她看不懂的符号，像某种失传的文字，又像纯粹的装饰。
她晃了晃脑袋，坐起身。
煤油灯已经熄灭了，晨光从窗户裂缝里渗进来，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斑。
又是这个梦。
自从吞下那个齿轮，几乎每晚都会梦见类似的东西。
有时是齿轮，有时是复杂的机械结构，有时干脆就是一片金属的荒原，她在其中行走，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。
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，也没法问别人——难道要跟斯达说“我做了个关于齿轮的怪梦”？或者跟哥伦比娅抱怨“我梦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