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伦比娅的手在镜子里摸索了一会儿，脸上露出专注的表情。
然后，她往外一抽——
“邦邦咔邦～”
镜中灵自己配了个音效。
一枚金灿灿的硬币被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，稳稳地放在桌面上。
桑多涅嘴角抽了抽。
她拿起那枚金币，凑到灯下仔细检查。
诺顿联合王国的标准金币，正面是威廉四世国王的侧脸浮雕，重量、色泽、手感……都是真的。
“你……”
她抬头看向哥伦比娅，“你怎么做到的？还有，你不是灵体吗？不是不能接触实物吗？”
“哎呀，都说了不要在意细节。”
一枚，两枚，三枚……
总共十枚金币，整齐地排在桌面上，金光闪闪，像一小片凝固的阳光。
哥伦比娅故作高深，“这就是镜中灵的力量，厉害吧？我能把你的银币变成金币哦。”
桑多涅盯着手里的金币，又看看哥伦比娅，再看看镜子。
她把金币放回桌上，语气平静：“其他的呢？”
“其他的？”哥伦比娅装傻。
“我记得我放进去的是一千多枚银币，不是一千枚。就算按一百银币兑一金币，也应该有十枚多，接近十一枚。剩下的那些呢？”
哥伦比娅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。
“呃……”
她眼神飘忽，“这个嘛……镜子的兑换规则是，必须满一百银币才能兑一枚金币。不足一百的部分……暂时存着，等攒够再兑。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嘀咕。
桑多涅眯起眼睛:“所以你把剩下的银币都吞了？”
“没有吞！”
哥伦比娅立刻反驳，但语气有点虚，“是……是帮你存着！等存够一百枚，立刻给你兑成金币！你看，我这是在帮你理财啊！多贴心！”
桑多涅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。”
她说，把桌上的金币推回镜子方向，“先放回去吧。等我确定要租房子时再拿出来。”
“啊？”哥伦比娅一愣，“你不要？”
“不是不要。”桑多涅摇摇头，“是暂时用不上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我自己拿着，可能会丢。”
这是实话，也是痛处。
那四个丢失的金币像根刺，一直扎在她心里。
每次想起来，都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。
哥伦比娅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自责，飘过来，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——但半透明的手直接穿了过去。
她悻悻地收回手，语气软了下来：
“那……我帮你存着？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找我拿？”
桑多涅点点头，把金币又往她那边推了推：“嗯。放回去吧。”
哥伦比娅重新拿起金币，这次没有配什么奇怪音效。
她把金币贴到镜面上，金币就像融入水面般，缓缓沉入镜中，消失不见。
镜面恢复平静，映出煤油灯跳跃的火苗和桑多涅沉思的脸。
“外面还有动静吗？”桑多涅问。
哥伦比娅飘到门边，整个上半身直接穿出门板，往外看了看，又缩回来。
“还在折腾。警察好像又叫了人来，有穿白大褂的，尸体还没抬走，门口守着人，不让人靠近。”
桑多涅揉了揉眉心。
看来今晚没法去水房洗漱了，走廊里那么多人，她不想再被卷入任何关注。
“那就休息吧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开始脱外套，“明天一早我就去河畔区看房子。这地方……多待一天都难受。”
哥伦比娅飘到窗边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和远处码头区零星的光点，轻声说：
“你觉得……今天死的这个人，和上午图书馆跳楼的那个，有关系吗？”
桑多涅脱下外套的手顿了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最终只是这样说，把外套仔细叠好放在床尾，“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。两起死亡，同一天……太巧了。”
“而且都和你有点关联。”
哥伦比娅转过头，白色眼罩对着她，“罗伯特是你的同学，这个人是你邻居。虽然只是间接关联，但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桑多涅懂她的意思。
巧合太多，就不是巧合了。
桑多涅换好睡衣——一件棉布裙，爬上硬板床，拉过薄薄的被子盖好。
灯还亮着，但她懒得起来吹灭，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走廊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，但偶尔还能听见沉重的脚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