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卖镜子给老怀特得了五个金币,后来不小心丢了四个——这是她最大的痛,每次想起来都胃部抽紧。
加上平时攒的零碎银币和铜子,总共大概……
一百二十银币左右。
然后今天斯达给了她一金币补偿,相当于一百银币,去掉买衣服的还有加上教授给的。
加起来,合法收入大约二百多银币。
再加上……
桑多涅的目光投向桌上的小镜子。
镜子里,一千多枚银币静静地躺着——那是今天下午在地下密室发现的“不义之财”。
虽然来源不正,但既然血之牙的人已经死或者被抓,这些钱……
应该可以算是无主之物了吧?
至少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。
二百二十银币的合法积蓄,加上一千多银币的“灰色收入”,她现在确实不算穷了。
不,应该说,她突然有了一笔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财产。
足够她离开这栋刚刚发生了命案的公寓,找一个更好的住处。
桑多涅想起哥哥还在部队时,给她在河畔区租的那间公寓。
虽然不大,但干净整洁,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,窗户玻璃完好,晚上不会漏风。
有守夜人,街道有煤气路灯,治安比东区好得多。
那时候哥哥的津贴稳定,姨妈偶尔也会从维塔利斯堡寄钱来,她过得不算富裕,但至少不用为房租和饭钱发愁。
后来祖国突然锁国,音讯断绝,姨妈的汇款停了。
哥哥在诺顿军队里的处境也变得微妙——之前关系好不说,现在的话维塔利斯堡的外交政策摇摆不定,让在诺顿军队服役的维塔利斯堡人有些尴尬。
虽然哥哥没明说,但桑多涅能感觉到他的压力。
她不想成为负担,于是主动提出搬出河畔区的公寓,换到东区这栋便宜的出租屋。
哥哥起初不同意,但拗不过她的坚持。
现在想来,那间公寓的租期应该还没到——当时付了半年的租金,她才住了四个月就搬出来了。
房东太太是个和气的人,说过如果她想回去,随时欢迎。
也许……可以回去?
桑多涅认真思考着这个可能性。
河畔区离大学更近,治安更好,环境安静,适合学习和休息。
而且她现在是斯达的助手,周薪三十银币,完全负担得起那边的租金。
更重要的是,远离这栋刚刚死了人的公寓,远离那些可能存在的麻烦。
她打定主意,明天就去河畔区看看那间公寓是否还空着。
但在这之前……
桑多涅伸手拿起桌上的小镜子。
银质边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藤蔓与齿轮的雕花精致繁复。
她轻轻摩挲着镜面,在心里小声唤道:
『哥伦比娅?』
没有回应。
『哥伦比娅?你在吗?』
还是没声音。
桑多涅皱了皱眉。
这家伙又跑哪儿去了?
她正要再喊,忽然——
一只手从她左侧的墙壁里伸了出来。
苍白纤细,戴着白色蕾丝手套。
桑多涅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,手里的镜子差点脱手飞出去。
她瞪大眼睛,看着那只手慢悠悠地从墙壁里长出来,接着是手臂、肩膀,然后是整个人——哥伦比娅从墙壁里飘了出来,半透明的灵体在昏暗房间里泛着月白色的微光。
“你——”
桑多涅心脏狂跳,指着她,“你、你怎么从那里出来了?!还有你什么时候出去的?!”
哥伦比娅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,乌黑的长发和发间的深姜红色挑染随之飘动,脑后白色的羽毛状缎带像真正的翅膀般轻盈。
她赤脚悬停在离地半尺的空中,白色眼罩下的脸挂着无辜的笑容。
“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。”
她轻快地说,声音直接传入桑多涅脑海,“我只是……出去看看情况。毕竟外面那么热闹。”
桑多涅缓过气,重新坐回椅子上,没好气地瞪她一眼:“那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死人了。”
哥伦比娅飘到桌边,抱着膝盖悬浮在半空,语气忽然变得郑重,“真的,死人了。而且死得挺……有意思。”
桑多涅抿紧嘴唇,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铅笔,翻到空白页:“具体点。”
“你想听路人版的,还是我亲眼看到的完整版?”哥伦比娅歪着头问。
“有区别吗?”
“当然有。”
哥伦比娅竖起一根手指,“路人看到的只是表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