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可能性
——门没关,人躺在地上,脸上挂着奇怪的笑。但我进去看了,还看到了一些……他们没注意到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握着铅笔的手指紧了紧:“……说。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飘到她身后,凑近她耳边——虽然并没有真的呼吸,但桑多涅还是感觉后颈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“首先,”

    镜中灵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分享一个秘密,“那个男人确实在笑。但不是正常的笑,是那种……肌肉僵硬地往上扯,嘴角咧开,但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,反而充满恐惧的笑。像有人用线把他的嘴角吊起来,硬生生扯出的弧度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:笑容僵硬,眼含恐惧。

    “第二,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继续说,“他的姿势很奇怪。不是自然倒下,而是跪在地上,上半身往前趴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——像在祈祷。但指甲里全是木屑,地板上有抓挠的痕迹,说明他死前很痛苦,挣扎过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写下:跪姿,祈祷状,挣扎痕迹。

    “第三,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顿了顿,“也是最有意思的一点——警察把床挪开检查时,我看见床板背面用血画了一个符号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停下笔,抬起头:“什么符号?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伸出手,指尖在空中虚划。

    她画得很慢,但线条清晰:一个圆,中间有一道竖线,竖线两侧各有一道横线斜着延伸出去,像抽象的翅膀。

    “秩序教会的标志是圆环中有一柄竖直的天平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皱眉看着那个图形,“这个……有点像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秩序教会的天平是左右平衡的横杆,你这个是斜线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说有意思嘛。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收回手,“既像,又不像。像是有人想模仿符号,但画错了,或者……故意画错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盯着笔记本上自己根据哥伦比娅描述简单勾勒的图形,沉默了几秒,然后“嗤啦”一声把那一页撕下来,揉成一团,扔进墙角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“明天就搬家。”

    她简短地说,合上笔记本,“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智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表示赞同,飘到她对面,托着腮看她,“那你钱够吗?”

    说到这个,桑多涅才想起正事。她看向哥伦比娅:“那些银币呢?就是我下午放进去的那些。”

    “银币?”
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换房子需要钱。”桑多涅说,“我想看看具体有多少,好规划预算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拉长音调,从桌边飘开,飞到镜子旁,“这个简单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镜面。

    镜面像水面般漾开一圈圈波纹,她的手就这样穿了过去,没入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