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多涅这次真的笑出声了。
玛莎夫人奇怪地看她一眼:“小姐？”
“没、没事。”
桑多涅连忙收敛笑意，摇摇头，“我只是……觉得这套衣服确实很好。”
“那您要买下吗？”
玛莎夫人眼睛一亮，“因为是样品，我可以给您打个折扣——原价十二银币，如果您是斯达小姐介绍来的，十银币就可以了。”
十银币。
桑多涅心里算了算。
一枚金币是一百银币，十银币只是十分之一。
而且这身衣服质量确实好，设计也实用，可以穿很久。
她点点头:“好，我——”
『买！现在就买！』
哥伦比娅在她脑海里嚷嚷，『别脱！就穿着！』
桑多涅无奈:『我得换下来包好。穿着新衣服走夜路，万一弄脏了怎么办？』
『弄脏了再买！我有——啊不是，你有一金币呢！』
『那是斯达小姐给我买衣服的钱，不能乱花。』
桑多涅认真地说，『而且我还要买别的——内衣、袜子、还有一两套日常穿的衣服。十银币已经很多了。』
她说着，转身走向试衣间。
哥伦比娅的哀嚎声在脑海里回荡:
『不要啊——让我多看一会儿——桑多涅你好狠心——』
桑多涅假装没听见。
她在试衣间里小心地脱下新衣服，手指抚过柔软的面料，心里有些不舍。
确实很好看……
但她也确实不好意思就这么穿出去。
太显眼了，走在街上会被人盯着看，她不喜欢那种感觉。
还是换回自己的旧裙子吧。
虽然破旧，但自在。
她把新衣服仔细叠好，换上原先的衣裙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忽然变得格外明显——原来这件裙子已经这么旧了，袖口发硬，裙摆起球，颜色也褪得差不多了。
桑多涅看着镜子里又变回“穷学生”模样的自己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抱起叠好的新衣服，走出试衣间。
玛莎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包装纸和丝带。
她把衣服小心地包好，系上简单的蝴蝶结，又推荐了几件内衣和袜子——都是实惠耐用的基本款。
桑多涅挑了两套换洗的内衣、三双棉袜、还有一件深蓝色的日常连衣裙，料子不如那套黑白裙精致，但结实耐脏，适合平时穿。
总共花了十七银币。
玛莎夫人接过桑多涅递来的金币，找给她八十三枚银币，叮叮当当装进一个小布袋里。
“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她微笑着说，“对了，请代我向斯达小姐问好。上次她帮我找回了丢失的猫，我还没好好谢她呢。”
桑多涅点点头，抱着打包好的衣服走出店门。
门铃再次叮当作响。
街道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
路灯的光晕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温暖，像一颗颗悬浮的橘色星星。
桑多涅抱着纸包，脚步轻快地往公寓方向走。
怀里是新衣服，裙兜里是沉甸甸的银币，心里是小小的满足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“购物”过了。
上一次买新衣服是什么时候？
好像是刚来纽伦堡时，用哥哥寄来的钱买了两件换洗的裙子，之后就再也没添置过。
原来花钱买喜欢的东西是这种感觉。
不完全是快乐，更多是一种……安心。
像在暴风雨来临前把窗户钉牢，像在冬天到来前囤好木柴。
你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不用为这件事发愁了，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。
『桑多涅——』
哥伦比娅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飘忽不定的调子，『你买都买了，回去就换上嘛。穿给我看看。』
『穿给你看有什么用。』
桑多涅在心里说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，『你又摸不到。』
『我可以看啊！』
哥伦比娅理直气壮，『而且我有审美！我告诉你，你这身搭配绝对能打满分——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。』
『你之前还说可以打一百分。』
『那是一百分制的满分！』
桑多涅笑了。
晚风吹过街道，带来远处面包房最后一批面包出炉的香气。
月球上。
哥伦比娅看着桑多涅抱着盒子走在街上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刚才那套衣服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