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因为晋升时的“神迹”变成了虔信徒，但他本质上还是个实用主义者，信仰建立在“月神有用”的基础上。
贸然暴露太多无知，可能会动摇他的虔诚。
得想个更迂回的办法。
或者……从别的渠道打听。
哥伦比娅忽然想到一个人——康士坦丝。
这位交际花侦探明显对神秘世界有了解，人脉广，情报渠道多。
而且她对桑多涅表现出兴趣，或许可以……
不，太冒险。
康士坦丝太聪明，也太不可控。
跟她打交道就像在刀尖上跳舞，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。
还是先观察吧。
哥伦比娅叹了口气，感觉自己在玩一个信息严重不对等的游戏。
她知道很多事，但又什么都不知道；她能看见全局，但又无法干涉。
像个坐在电影院最后一排的观众，看着银幕上的故事展开，手里有爆米花，却没法提醒主角“小心后面有鬼”。
“麻烦死了……”
哥伦比娅嘟囔一声，在真空里翻了个身，长发像月光织成的披风般散开。
她想起今天吸收掉的那些灵性残留。
几个原石，不多，但过程轻松得像捡钱。
如果以后能多遇到点这种“受伤的”，她岂不是可以靠当“免费医生”发家致富？
当然，前提是别被当成邪神或者怪东西。
哥伦比娅摇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
她自言自语，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
她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，忽然想起——桑多涅呢？
桑多涅好像很久没在心里跟她说话了。
“嗯？”
哥伦比娅歪了歪头，“怎么不安慰我了？真被斯达勾了魂？”
她想象了一下桑多涅想着斯达给的三十银币周薪，脸上露出开心笑容的样子……
“不好！”
哥伦比娅猛地坐直，“有人要偷家了！”
于是连忙调出桑多涅的视角。
然后愣住了。
纽伦堡，玛莎夫人成衣店。
桑多涅站在试衣镜前，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人。
她身上是一套以白、黑、金为主调的衣裙——黑色薄缎修身胸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，外面罩着短款白色蕾丝坎肩。
七分灯笼袖设计别致，外层白纱内衬黑缎，袖口绣着极淡的金色暗纹。
高腰百褶裙长度及膝，柔软的面料垂坠出自然的弧度，单侧裙摆绣着一小簇简约的金色卷草纹。
头上戴着一顶迷你白色波奈特帽，边缘缀着细蕾丝，恰到好处地扣在她棕色的头发上。
鬓角碎发自然垂落，柔和了过于冷白的肌肤。
腿上穿着白色丝质中筒袜，袜口镶着黑色蕾丝，脚下是稳当的黑色漆皮粗跟鞋。
手上戴着白色蕾丝短手套，指尖拼接黑色薄缎，方便活动。
腰间系着贴身的黑色缎面腰包，表面刻着直线纹路。
整套衣服精致却不浮夸，冷调中透着优雅，既有少女的清新，又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疏离。
像谁呢？
桑多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觉得这身打扮有点眼熟。
不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款式，而是……气质。
那种冷淡的，让她想起故乡维塔利斯堡那些冬日里的冰雕，美丽，但冰凉。
“很适合您，小姐。”
店主玛莎夫人——一位五十来岁、头发灰白但打扮得体的妇人——站在她身后，微笑着评价:“这套是上周刚从圣玛利安送来的新款，设计师范伦汀先生的作品。本来有位子爵家的小姐订了，但她临时改了主意，说颜色太素。我倒觉得，素净才显气质。”
桑多涅微微转身，看着镜子里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。
料子很软，但不会过分蓬松，走动时毫无束缚感。
“而且很实用。”
玛莎夫人补充道，目光敏锐地扫过桑多涅手上的手套，“袖子和裙摆的设计都考虑了活动便利性，不会妨碍您工作。我听说您是斯达小姐的助手？那这套再合适不过了——得体，又不失专业感。”
桑多涅点点头。
她确实需要能活动自如的衣服，毕竟不知道下次会被斯达派去做什么。
她正要开口问价格，忽然——
『嘶——』
一声清晰的抽气声在她脑海里响起。
桑多涅手一抖，差点把镜子碰倒。
『哥伦比娅！』
她在心里喊道，『你——你突然干什么！』
『好看！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