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伦比娅关掉了和桑多涅的意念连接，脸上的表情慢慢淡去。
她刚才那些吃醋和胡闹多半是装的——当然，看到斯达与桑多涅的相处，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、真的只有一点点不爽——但更重要的是，她想看看桑多涅的反应。
小姑娘比她想象中更清醒。
没有因为高薪和金币冲昏头脑，反而在冷静分析风险，观察细节，甚至注意到了斯达喝水的异常。
“肾虚”当然是胡说八道。
刚才那番胡扯只是为了转移桑多涅的注意力。
实际上，从斯达房间出来后，哥伦比娅一直在思考几个问题。
第一，斯达的伤。
那些暗红色雾气确实是灵性残留，而且浓度不低——能转化出数个原石，至少相当于序列八以上的污染。
但奇怪的是，斯达本人看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受伤的特殊性。
她说是“撞到货箱”，语气自然，不像在撒谎。
有两种可能:要么她真的不知道那是灵性伤害，以为只是普通淤伤；要么她知道，但在桑多涅面前装不知道。
哥伦比娅倾向于前者。
因为斯达在康士坦丝处理伤口时表现得很配合——如果她知道那是非凡伤害，应该会警惕康士坦丝使用的药膏和手法，但她没有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偶尔因为疼痛而皱眉。
这引出了第二个问题:康士坦丝。
这位处理手法太专业了。
消毒、上药、包扎——这些步骤本身没什么特别，但哥伦比娅通过桑多涅的视角注意到，康士坦丝涂药膏时，手指在某些特定位置停留的时间更长，按压的力度也有微妙变化。
那不是随意的动作。
哥伦比娅调出【记忆回放】功能，把刚才康士坦丝处理伤口的画面慢速重放。
她盯着那些细节:康士坦丝的指尖沿着红肿区域的边缘画圈，顺时针三圈，逆时针一圈，然后在蛛网状纹路的几个交汇点轻轻按压，每次按压后都会停顿半秒，像在感受什么。
这不是普通护士或医生会做的。
芭芭拉提供的信息里提到过:处理灵性残留需要特殊手段。
普通药膏和绷带只能缓解表面症状，真正的“污染”需要用灵性引导的方式驱散或中和。
能做到这一点的，只有非凡者——或者拥有非凡物品的普通人。
康士坦丝是前者还是后者？
哥伦比娅不知道。
但她几乎可以肯定，这位优雅的小姐绝对不简单。
第三个问题:斯达到底是不是非凡者？
从今天的表现看——潜入酒吧、放倒敌人——斯达的战斗力明显超出普通人范畴。
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明确的非凡能力:没用法术，没用特殊物品，纯粹靠体术。
芭芭拉说过，低序列非凡者的能力通常比较隐晦，序列九可能只是体质增强、感官敏锐或获得某种专业知识。
斯达符合这个描述吗？
有可能。
但哥伦比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调出界面，切换到芭芭拉的连接点。
意念传输过去:
一个非凡者受了灵性污染的伤，用普通治疗手段处理，会有什么效果？
几秒后，芭芭拉的回应传来，带着信徒特有的虔诚:
“回禀月神大人，这要看污染的严重程度。轻微的污染，普通治疗可以缓解表面症状——比如止痛、消肿、促进伤口愈合——但灵性层面的残留不会消失。患者可能会做噩梦、感到持续性的疲惫、对某些特定事物产生没来由的恐惧……这些症状会持续很久，直到污染自然消散或被净化。”
“自然消散要多久？”
“看污染源和患者本身的灵性强度。序列九的污染，在序列七患者身上可能几天就散了，但如果污染源是高位存在，或者患者本身序列很低，可能持续几周甚至几个月。”
芭芭拉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当然，如果请高位非凡者出手净化，或者使用圣物、特定仪式，可以加快这个过程。”
哥伦比娅若有所思。
斯达的伤……是“货箱”造成的。
但什么货箱能留下灵性残留？
除非那根本不是货箱，而是某种非凡存在或物品。
康士坦丝的处理让残留快速消散了——这意味着她的药膏或手法具备净化效果。
她是非凡者，或者拥有净化类的非凡物品。
那斯达呢？
如果她是非凡者，应该能感觉到自己受伤的特殊性。
但她没有表现出来。
除非……
哥伦比娅脑子里冒出一个猜测:除非斯达的序列非常特殊，特殊到她自己也意识不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