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这位先生还是很诚实的。”
男人轻声说,语气像在夸奖一个表现良好的孩子。
莱纳斯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。
诚实?
他刚才……把那些想法说出来了?
不,他没有。
他明明只是在心里想……
所以,这个男人真的能读心?
恐惧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。
莱纳斯不是胆小的人。
能在码头区混出头,他靠的是狠辣和果断。
而且他现在是序列九“屠夫”,身体经过强化,力量是普通人的数倍,抗打击能力也远超常人。
刚才被那个戴头套的袭击者打,是因为猝不及防,大意了,没有闪。
但现在……
怒火压过了恐惧。
新仇旧恨——刚才被殴打的耻辱,现在被窥探思维的愤怒,还有对未知的恐惧——混合在一起,像火药一样在他胸腔里点燃。
“你他妈的——”
莱纳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。
他猛地向前冲去!
动作快得惊人!
屠夫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,他的右拳带着破空声砸向男人的脸!
拳头紧握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目标是对方的太阳穴——这一拳如果打实,足以让普通人的颅骨开裂!
距离在缩短。
一米。
半米。
二十厘米。
十厘米——
莱纳斯的动作僵住了。
不是他自己停下的。
是某种外力,强行固定了他的身体。
就像突然被浇铸在水泥里,全身的肌肉同时凝固,连指尖都无法动弹。
只有眼睛还能转动,肺部还能勉强呼吸。
他的拳头停在距离男人太阳穴不到五厘米的地方。
拳风甚至吹动了对方额前的几缕头发。
但就是这最后的五厘米,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男人坐在椅子上,动都没动。
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标准的微笑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,像在看一出有点无聊的戏剧。
“打人可是不好的习惯,先生。”
他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责备,像老师在教育调皮的学生。
莱纳斯想说话。
但喉咙也被固定了,声带无法振动,只能发出含糊的“嗬嗬”声。
然后,他通过男人深色瞳孔的倒影,看到了自己头上的景象。
几根黑色的线条。
细如发丝,漆黑如墨,从他的头顶延伸出来,像几缕竖起的头发,在空气中微微晃动。
线条的末端,消失在头顶上方的空气里,不知道连接着什么。
莱纳斯没有感觉。
没有疼痛,没有拉扯感,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那些线条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只是他之前从未注意到。
但此刻,这些线条固定了他的身体,让他像一尊雕塑般僵在原地。
非人的操作。
无法理解的力量。
莱纳斯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冰水,瞬间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。
这个男人……绝对不简单。
甚至可以说,和那位女士应该是同一级别的存在。
序列七。
莱纳斯的脸上瞬间挤出一个表情——乞求讨好,像一条被打怕了的狗。
“求……求您……”
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声音,虽然沙哑扭曲,“放过我……我什么都说……什么都能做……”
男人静静地看着他。
忽然莱纳斯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。
眼皮变得沉重,视野开始模糊,意识像沉入温暖的水底,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,他听到男人轻声的自语:
“嗯?看来,有新客人了。”
地下通道。
桑多涅和哥伦比娅站在原地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很轻,但很稳。
一步一步,在寂静的通道里回响,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。
桑多涅的心脏狂跳。
她的手本能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小刀——虽然知道这东西在这种时候可能没什么用,但至少给她一点虚幻的安全感。
哥伦比娅飘在她身边,月光般的光晕照亮了周围五米的范围,但更远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