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眼神里传达着同一个信息:跑。
没有犹豫。
哥伦比娅率先飘向前方——她的灵体轻盈无声,像一道月白色的流光。
桑多涅紧随其后。
她的动作很快,身体的协调性在此时发挥了作用。
脚步轻盈,落地几乎没有声响,呼吸控制得很稳,眼睛紧盯着前方哥伦比娅的光晕。
通道开始分岔。
一条,两条,三条……
像迷宫一样复杂。
墙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厚,空气里的霉味几乎让人窒息。
地面湿滑,石板碎裂,有些地方积着深黑色的污水,踩上去会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桑多涅没有时间思考该走哪条路。
她只能跟着哥伦比娅。
而哥伦比娅……纯靠蒙,凭直觉选择。
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
左转,右转,直行,再左转……
通道时而宽阔,时而狭窄,有时需要弯腰才能通过,有时又突然出现向下的台阶。
桑多涅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五分钟?十分钟?
时间在黑暗和奔跑中失去了意义。
她的肺在灼烧,腿开始发酸,但恐惧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,让她不敢停下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小段向上的石阶。
大约二十级,尽头是一扇门——普通的木门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哥伦比娅在门前停下,回头看向桑多涅。
桑多涅喘息着爬上最后几级台阶,来到门前。
两人对视。
门后是什么?
没有时间犹豫。
桑多涅深吸一口气,伸手握住冰冷的铁把手。
轻轻一拧——
“咔。”
门没锁。
她缓缓推开门。
光线涌了进来。
有些刺眼。
桑多涅眯起眼睛,适应了几秒,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宽不到两米,两侧是高耸的砖墙,墙面上糊着经年累月的煤灰。
地面是湿漉漉的石板,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烂的木箱和空酒桶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垃圾气味。
但最重要的是——这是室外。
真实的、有光线的室外。
桑多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她走出门,反手将门轻轻关上。
门板与墙融为一体,如果不是刚从里面出来,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个入口。
她环顾四周。
巷子很安静,没有行人。
远处隐约传来街道的嘈杂声——马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,还有码头汽笛的悠长鸣叫。
然后,她看到了那个招牌。
就在巷子出口外大约三十米处,挂在二楼外墙的一块饱经风霜的木板,上面用黑色油漆画着一面破损的船帆。
黑帆酒吧。
她竟然从酒吧内部的地下通道,跑到了酒吧后面的小巷里。
距离这么近。
桑多涅的心脏还在砰砰跳,但至少现在,她离开了那个阴森恐怖的地下世界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哥伦比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桑多涅转过头,看到那个月白色的灵体正朝她轻轻挥手,然后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她口袋里的镜子中。
镜面微微发热,然后恢复平静。
桑多涅独自站在小巷里,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