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次,如果对方已经失去理智,或者本身就是邪神信徒、疯狂者,那出示标志也没用。这时候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”
格雷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跑。”
“用尽一切办法逃跑,不要回头,不要试图反抗,不要想着也许我能周旋一下。序列之间的差距,不是勇气或技巧能弥补的。那是本质的不同,就像成年人和孩童的差距,孩童再勇敢再聪明,也不可能在正面冲突中打赢成年人。”
他的语气很严肃,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。
艾莲点了点头,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。
维兰德在一旁补充:
“第五处的标准应对流程是:遭遇高位目标,第一时间发出警报信号,然后全员撤退到安全距离,等待支援。不要逞英雄,不要试图收集情报——活着才是最重要的。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个人,包括卡尔和莉娜。
两人都郑重地点头。
马车又颠簸了一下。
格雷重新拿出地图,展开,用铅笔在上面圈出一个区域。
“我们快到了。黑帆酒吧就在前面两条街,旧船坞东侧。根据线报,莱纳斯·克劳平时就在那里活动。”
维兰德看向窗外。
光线开始倾斜,天空的灰白色里掺进了一点淡金色。
街道上的行人多了些,大多是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码头工人,三三两两地走向酒馆或回家。
“时间刚好。”
他说,“这个点酒吧人不多不少,既不会太冷清引人注意,也不会太拥挤难以行动。”
他看向格雷:
“你打算怎么开始?”
格雷收起地图,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很简单。”
他说,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。
“直接走进去,然后……问问他们老板在哪儿。”
同一时间,黑帆酒吧二楼。
莱纳斯在地上悠悠转醒。
后脑传来钝痛,像有人用锤子在里面敲打。
脸颊火辣辣的,嘴里全是血腥味和几颗碎牙的尖锐触感。
他睁开眼睛——视线模糊,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在视野里摇晃,投下扭曲的光影。
他躺在地板上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回。
那个戴黑色头套的袭击者……雨点般的拳头……耳光……
还有最后那记几乎把他脖子打断的巴掌……
莱纳斯猛地坐起身。
动作太急,眼前一黑,差点又晕过去。
他扶住旁边的矮柜,大口喘气,等眩晕感过去。
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奇怪。
触感……比预想的好。
脸颊虽然还肿着,但并没有破碎的骨头。
嘴唇破了,但已经结痂。
而且,那种被打得脑浆都要匀了的剧痛感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麻木的钝痛,像宿醉后的头疼。
莱纳斯困惑地皱起眉头。
他记得自己被打得很惨,惨到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可现在看起来……
他扶着矮柜站起来,踉跄地走到墙边那面蒙尘的穿衣镜前。
镜子里的人影让他愣了几秒。
确实是他。
络腮胡,左眼下的刀疤,凶狠的面相。
但脸……比预想中好太多。
脸颊青紫,嘴角开裂,左眼肿了,鼻梁有点歪——这些都是外伤,看起来严重,但没伤到根本。
而且这些伤势的恢复速度……快得不正常。
他是序列九“屠夫”,身体确实比普通人强壮,恢复力也更强。
但再强,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那种程度的伤势恢复到这种程度。
除非……
莱纳斯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除非有人给他治疗了。
在他昏迷的时候。
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。
他迅速环顾房间。
才发现自己在办公室里。
而且多了个东西。
或者说,多了一个人。
在他的位置上——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,他常坐的那把高背皮椅上——此刻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
剪裁合体的深黑色双排扣外套,白色衬衫,黑色领结,手上戴着同色的皮手套。
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圆边高礼帽,帽檐压得有些低,遮住了上半张脸,只能看到下半张脸——线条分明的下颌,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