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换下了那身显眼的黑色镶银边长袍，穿着一身低调的深蓝色常服，布料质地不错，但颜色沉稳，不会引人注目。
深褐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沉稳表情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叠起来的城市地图，正用一支铅笔在上面做着标记。
动作不紧不慢，笔尖在纸张上划过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车厢最里面还坐着两个人。
都是第五处的探员。
左边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叫卡尔·米勒。身材粗壮，穿着码头工人常见的粗布夹克和工装裤，脸上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搬运工。
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锐利得像鹰，正安静地坐着，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右边是个看起来比艾莲大几岁的女性，莉娜。
黑发扎成简洁的低马尾，露出干净的脸庞和修长的脖颈。
她穿着灰色的长裤和深棕色皮靴，上身是一件剪裁合体的猎装夹克，腰间鼓鼓囊囊，显然藏着武器。
她的坐姿很放松，甚至有点懒散，但艾莲注意到，她的眼睛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车厢里的每个人，包括窗外偶尔掠过的行人。
马车颠簸了一下。
车轮碾过一个水坑，溅起污浊的水花，有几滴打在车厢外壁上，发出“啪嗒”的轻响。
维兰德睁开眼睛。
深陷的眼窝里，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格雷，开口问道：
“教会那边怎么就你一个？”
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格雷抬起头，将铅笔别在地图边缘，然后将地图折好，收进外套内袋。
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。
“最近我们这边有些……麻烦。”
他说，语气听起来很坦诚，“一个序列六的逃犯，根据线索可能流窜到了纽伦堡一带。教会大部分人手都在追查这件事，能抽调出来协助第五处调查的，暂时只有我一个。”
“序列六？”
艾莲忍不住出声。
她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还有……一丝本能的紧张。
自从正式加入第五处，维兰德系统地给她讲解了非凡世界的基础知识。
她知道“序列”是什么——一条条通往不同力量顶端的阶梯，从九到一，数字越小，位阶越高，力量也越强大和诡异。
她知道序列九通常是入门，获得基础的身体强化或特定能力。
序列八会有质变，开始涉及更神秘的概念。
序列七已经算是中阶非凡者，在某些小城市甚至可以成为一方势力的核心。
而她目前亲眼见过、接触过的最高位阶非凡者，就是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格雷——序列七“梦魇”。
至于序列六……
那已经是真正的高阶存在了。
在第五处的内部档案里，这个级别的非凡者通常拥有改变局部战场的能力，能轻易对付一支小型武装队伍，甚至能在城市里引发小规模的骚乱。
他们的能力往往涉及更抽象的概念。
格雷看出了她的紧张。
他温和地笑了笑，那笑容像长辈在安抚受惊的晚辈。
“别紧张，女孩。序列六确实不常见，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。”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轻松些，“首先，那个逃犯是个半残——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，他在前些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付出了惨重代价，现在的实力大概只剩巅峰时期的三成左右。”
维兰德接过话头，声音依旧平稳：
“而且，序列六虽然强，但并非不可对抗。教会内部本身就有对应的高阶存在坐镇，第五处也有自己的底牌。真正麻烦的是，这种级别的逃犯通常非常擅长隐藏和逃脱，一旦让他彻底融入人群，就像一滴墨水汇入大海，再想找出来就难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格雷：
“你们教会的占卜者怎么说？”
格雷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占卜的结果……很模糊。”
他斟酌着词句，“只能确定那个逃犯确实在纽伦堡区域内活动过，但具体位置、当前状态、甚至是否还留在城里，都无法确定。干扰太强了——可能是他自己有反占卜的能力或物品，也可能是这座城市里还有其他东西在干扰预言的能力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码头汽笛声。
然后，维兰德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所以教会把大部分人力都撒出去做地毯式排查了，而你作为相对空闲的序列七，就来协助我们调查？”
格雷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