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,虽然知道桑多涅可能也不清楚。
‘不知道。’
桑多涅回答,‘但他跳下来的时候……在笑。笑得很奇怪。’
哥伦比娅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跳楼自杀的人,在坠落过程中笑。
这听起来……很不正常。
通常人在那种极端恐惧的瞬间,表情应该是空白的,或者至少是惊恐的。
笑?
除非是精神严重异常,或者……
或者根本就不是自杀。
哥伦比娅心里冒出这个念头。
她没有任何证据,纯粹是直觉。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,这件事绝对有问题。
可是她不能直接对桑多涅说“这肯定是他杀”或者“这背后一定有阴谋”。
那样只会让桑多涅更紧张,而且她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认为。
所以哥伦比娅选择了一个更温和的方式:‘……听起来确实很古怪。不过,桑多涅,你也别想太多。也许那个罗伯特……本来就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,或者承受了太大的压力。大学生跳楼的事,虽然不多见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。’
她在心里暗暗补充:虽然笑着跳楼这种事,她活了这么久还真没听说过。
桑多涅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正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。
过了几秒,她的声音才在脑海里响起,带着一点不在乎:‘我才没想太多。又不是没见过死人。’
但哥伦比娅能听出那语气里的一丝逞强。
她太了解这个女孩了——外表冷静理性,实际内心比谁都敏感。
亲眼目睹同班同学以那样诡异的方式死在眼前,怎么可能毫无波澜?
‘是是是,我们桑多涅最勇敢了。’
哥伦比娅顺着她的话说,语气轻快,‘不过话说回来,你现在要去哪儿?直接去斯达小姐那里吗?’
‘嗯。时间差不多了。’
桑多涅看了看天色,‘先去换衣服,然后过去。’
‘好~那我继续看风景。’
哥伦比娅乖巧地说,没有提起刚才透过连接点看到的格雷和第五处会面的事。
桑多涅不需要知道那些。
至少现在不需要。
下午三点半,桑多涅准时来到了梧桐街47号。
桑多涅推开黑色的铸铁大门,走进门厅。
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马赛克瓷砖,墙壁上贴着暗红色的墙纸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——大概是房东罗森太太用来驱虫的。
“下午好,罗森太太。”桑多涅朝坐在门厅台后的老太太打招呼。
罗森太太正在核对一本厚厚的账簿,闻声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:“啊,桑多涅,是你啊。来找斯达小姐?”
“是的,来工作。”
“那孩子今天好像还没出去。”
罗森太太嘟囔着,用羽毛笔在账簿上记下一笔,“上午我听到楼上有些动静,大概是又在折腾她那些瓶瓶罐罐。你上去吧,记得敲门——虽然她经常听不见。”
“好的,谢谢您。”
桑多涅点点头,朝楼梯走去。
木制楼梯有些年头了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但保养得不错,扶手擦得光亮。
来到二楼,她停在斯达小姐的公寓门前。
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,门牌上只有一个简洁的黄铜字母“S”。
门把手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窥视孔。
桑多涅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没有回应。
她又敲了一次,稍微用力些。
依然安静。
桑多涅犹豫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斯达小姐给她的那把备用钥匙——昨天离开时,斯达说既然她是正式助理了,可以给她一把钥匙,方便她提前来打扫或整理文件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的气味。
桑多涅皱了皱眉,推门进去。
室内的景象和昨天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——或者说,更乱了。
书籍和文件从书桌蔓延到地板,堆成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小山。
几个玻璃烧杯和试管散落在茶几上,里面残留着不知名的彩色液体。
墙角那台打字机的键盘上落了一层灰,旁边散落着几张打了一半的稿纸。
壁炉里没有生火,冷飕飕的空气让房间显得更加阴郁。
斯达小姐不在。
桑多涅环顾四周,没看到那个总是穿着黑色大衣的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