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里默默为罗伯特念了一句维塔利斯堡传统的安魂祷文——不是因为她信神,而是因为这是对死者最基本的尊重。
愿他的灵魂得到安宁,无论他生前经历了什么。
然后,她加快脚步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区域。
走廊里也是乱糟糟的。
学生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,脸上带着恐惧或猎奇的表情。
几个女生一脸惊恐,几个男生则兴奋地描述着自己看到的细节。
桑多涅低着头,从人群中穿过,尽量不引起注意。
走到一楼大厅时,她看到了前台后的莉莎。
这位图书管理员学姐脸色苍白,正试图安抚几个受到惊吓的低年级学生,但显然她自己也在发抖。
“莉莎学姐。”
桑多涅走过去,轻声打招呼。
“桑多涅……”莉莎看到她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你……你看到了吗?刚才……”
“看到了。”
桑多涅简短地回答,不想多说,“我有点不舒服,先回去了。借的书我下周一还。”
“好,好的……”
莉莎点点头,眼神依然有些涣散,“路上小心……天啊,怎么会发生这种事……”
桑多涅没再停留,转身朝图书馆大门走去。
经过大厅中央那片教会宣传区时,她注意到那里也比刚才冷清了不少。
大地教会和秩序教会的摊位后只剩一两个人留守,其他神职人员大概都去查看跳楼现场或安抚学生了。
但有一个摊位例外。
桑多涅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那是夜之女神教会的摊位。
一张铺着黑色桌布的长桌后,坐着一个……人。
之所以用这种不确定的称呼,是因为那个人看起来实在太奇怪了。
他(或者她)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兜帽长袍,帽檐压得很低,完全遮住了脸。
长袍的材质看起来厚实粗糙,像是某种未经染色的粗麻布,但边缘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新月纹路。
这身打扮本身在教会宣传摊位上并不稀奇——夜之女神教会的修士常穿类似服装。
让桑多涅感到不对劲的是这个人的…… 体型。
太高了。
即使坐着,那个人的上半身也明显高出桌沿一大截。
桑多涅下意识地在脑海里计算 —— 她身高152厘米,桌子的标准高度大约是75厘米,正常人坐着,肩膀顶多高出桌面30厘米,可这个人的肩膀,目测至少离桌面有80厘米。
桌面到坐面本就有75厘米,算下来,对方的肩膀到坐面足有155厘米。
桑多涅的数学思维自动运转:正常成年人的坐高约为身高的一半多,而肩膀到坐面的高度,又差不多是坐高的八成。
以155厘米的肩高反推,此人的坐高至少有180厘米,换算下来,身高少说也在两米五以上。
两米五。
在普遍营养不良、平均身高不超过一米七的这个时代,两米五是个惊人的数字。
这种身高放在哪里都会引起注意,更何况是在大学的图书馆里。
更奇怪的是,桑多涅记得很清楚——她来图书馆时,夜之教会的摊位后坐着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修女,绝对不是这个兜帽人。
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?
桑多涅的视线向下移动,落在桌面上。
兜帽人的双手平放在桌上,捧着一个浑浊的水晶球。水晶球内部仿佛有灰色的雾气在缓缓旋转,但看不真切。
而那双手……
桑多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一双异常白嫩的手,皮肤细腻得像是刚出生的婴儿,没有一丝皱纹或疤痕,连指关节的纹路都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泛着健康的粉红色。
但在这双手的手腕处,各有一圈颜色略深的痕迹。
缝合痕迹。
像是有人把这双手从某个地方切下来,然后又精细地缝到了手腕上。
针脚极细,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桑多涅的观察力在能力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,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。
她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。
兜帽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对周围的骚乱置若罔闻,仿佛一尊诡异的雕像。
其他学生匆匆经过,要么沉浸在罗伯特跳楼的震惊中,要么根本没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异常。
只有桑多涅停了下来。
她的理智在尖叫:快走,不要多看,不要引起注意。
但她的好奇心让她无法立刻移开脚步。
这个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