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彩色玻璃窗,在她脸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
她保持着这个姿势,一动不动,任由脑海里的知识如潮水般翻涌。
xxxx的基本定律……xxxx的分类……xxxx的数学模型……
它们不再是一堆散乱的概念和公式。
在她的意识深处,它们自动排列组合,形成一张清晰的知识网络。
每一个节点都与其他节点相连,每一个结论都能追溯到最初的基础原理。
她甚至能看出某些理论假设的局限性,以及在实际应用中可能遇到的变数。
这种感觉……太奇妙了。
就像一直蒙在眼前的薄纱突然被掀开,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那些曾经需要反复琢磨、死记硬背的知识,现在只要看一眼就能理解本质,那些复杂的工程问题,她能在几秒钟内理清思路,找到最简洁的解法。
桑多涅睁开眼睛,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。
她缓缓呼出一口气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游刃有余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。
在维塔利斯堡读中学时,她曾是班里最优秀的学生之一,数学和机械制图总是满分。
但来到纽伦堡大学后,一切都变了——语言障碍、文化差异、经济压力,还有那些本地学生从小就接触、而她需要从头学起的专业知识……
她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拼命划桨的小船,勉强维持着不沉没,却永远追不上那些顺风而行的帆船。
但现在……
桑多涅轻轻握了握拳。
她能感觉到,只要她愿意,她可以轻松掌握这门课的所有内容,甚至超前学习更高年级的知识。
她可以在考试中拿到顶尖的成绩,可以在研讨会上提出独到的见解,可以……
可以什么?
一个突兀的念头突然闯入她的脑海:只要她愿意,她什么都能做到。
机械、工程、数学……
这些人类智慧的结晶,在她眼中忽然变得如此透明,如此……驯服。
她仿佛站在一座高塔之巅,俯视着脚下那些还在迷宫中摸索的人。
她能看到每一条通路的走向,能预见到每一个选择的后果,能……
桑多涅猛地皱起眉头。
不。
不对。
她晃了晃脑袋,像是要把那种奇怪的想法甩出去。
那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感觉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她自己的理智和谨慎。
刚才那是什么?
桑多涅愣了几秒,心脏微微加速。
那不是她的思维方式。
她从来不是个自负的人,更不会觉得自己“什么都能做到”。
生活的艰辛早就教会她谦卑和务实——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,永远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可是刚才那一瞬间,她确实产生了一种……近乎神祇俯瞰凡人般的优越感。
是那个齿轮的影响吗?
桑多涅的指尖有些发凉。
她想起那个噩梦——扭曲的巨型齿轮在荒原上转动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画面现在回想起来,依然让她脊背发寒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管那是什么,她都必须保持清醒。力量可以借用,但心智绝不能迷失。
桑多涅转过头,望向窗外的天空。
午后,云层厚重,阳光在云缝间挣扎着透出几缕惨白的光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窗外急速坠落。
桑多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她看到那黑影的形状——一个人形,四肢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,深棕色的头发在风中散开,脸上带着僵硬的表情……
“砰!!!”
沉闷的撞击声从楼下传来,隔着玻璃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紧接着是短暂的死寂,然后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图书馆的宁静。
“有人跳楼了!”
“天啊!那是……那是罗伯特?!”
“快叫医生!不,等等,他……他的头……”
嘈杂的人声迅速涌起,脚步声、惊呼声、桌椅被撞倒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图书馆的安静被彻底打破,像一块玻璃被砸得粉碎。
桑多涅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书页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已经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