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病重时，父亲带着她去了当地的秩序教堂，虔诚地祈祷，捐献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，请求牧师为母亲赐福。
牧师做了仪式，说母神会庇佑虔诚的信徒。
母亲去世了。
两年后，父亲在工厂事故中重伤。
这次桑多涅和哥哥一起，去了大地教会的诊疗所。
修女们很善良，提供了免费的草药和简单的包扎，但也说“生死有命，母神的安排自有深意”。
父亲去世了。
从那以后，桑多涅就不再相信有什么神明会倾听凡人的祈祷，会关心人类的苦难。
如果有神，为什么会让人受苦？
如果神爱世人，为什么对那么多悲剧视而不见？
她宁愿相信机械——齿轮会按照物理规律转动，蒸汽会按照热力学原理膨胀做功。
这些是确定的，可预测的，不会因为“神的旨意”而改变。
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桑多涅抬起头，看到图书馆的管理员——一个戴着圆眼镜、棕色头发扎成马尾的女学生，正站在书架另一端，手里抱着一摞待上架的书。
桑多涅认识她。
她叫莉莎，比桑多涅高一年级，经常在图书馆值班。
“莉莎学姐。”
桑多涅点点头，“我在找汉默尔教授推荐的几本参考书，关于xxx误差分析的。”
“啊，那些书比较专业，在后面的专架上。”
莉莎放下手里的书，引着桑多涅往深处走，“汉默尔教授又给你开小灶了？他最近好像很看重你。”
“……只是有个研讨会需要准备。”桑多涅含糊地说。
莉莎在一排标着“高级工程数学与应用”的书架前停下，熟练地抽出三本厚厚的大部头：《xxx理论》、《xx分析与xx技术》、《xx机械设计手册》。
“这几本应该够你啃一阵子了。”
莉莎笑着说，把书递给桑多涅，“对了，还有最新一期的《机械工程学报》，里面有一篇关于新型xxxxx的论文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“要的，谢谢学姐。”
两人回到服务台。
莉莎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那本装订精美的期刊，一起递给桑多涅。
登记借阅时，她压低声音说：
“桑多涅，你最近……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？”
桑多涅一愣：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就是感觉你整个人状态不一样了。”
莉莎眨眨眼，“以前你来图书馆，总是皱着眉头，看起来很累。但今天……怎么说呢，眼神里有光了。而且我刚才看你走路，背挺得特别直，像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桑多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变化这么明显吗？
“可能……就是睡得好吧。”她找了个借口。
“那就好。”
莉莎没有追问，只是温和地笑了笑，“对了，下个月图书馆要招两个勤工助学的岗位，负责晚上闭馆前的整理工作，一周三次，每次两小时，报酬是每学期十五银币。你要不要申请？我知道你经济上……嗯，比较紧张。”
十五银币一学期，虽然不多，但足够覆盖一部分书本费了。
而且图书馆的工作环境好，还能顺便看书。
“要的。”
桑多涅立刻点头，“怎么申请？”
“填个表格就行，我拿给你。”
莉莎从柜台下抽出申请表，“截止日期是下周五。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，申请的人应该不少，毕竟这工作很抢手。”
“我会努力的。”桑多涅接过表格，认真地说。
抱着书和期刊，她走到自己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，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摊开《齿轮理论》，桑多涅很快沉浸其中。
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、几何分析、受力图表……
现在看起来不再令人头疼。
她能清晰地理解每个推导步骤背后的物理意义，甚至能看出作者在某个假设上做了简化，以及这种简化可能带来的误差。
这就是“齿轮”吗？
口袋里，迷你银镜中的哥伦比娅，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“看风景”。
她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桑多涅身上，看着她专注学习的侧脸，觉得女孩认真起来的样子……真可爱。
但更多的注意力，她放在了系统界面的另外两个连接点上。
首先是芭芭拉。
透过那面作为连接点的小镜子，哥伦比娅看到的景象是：一间朴素但整洁的祈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