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默尔教授刚写出公式的前半部分,她的大脑就已经自动补全了后续推导;教授提出一个问题,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三种不同的解法;甚至当教授偶尔口误说错一个系数时,她会下意识地在心里纠正。
一切都太快了,太清晰了。
她看着自己写下的笔记——字迹工整,逻辑清晰,旁边还用简图标注了力的分解方向。
这不是她平时的水平。
或者说,这是她“应该”有的水平,但以前需要反复思考、查阅资料、甚至请教高年级学生才能达到的水平,现在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‘是那个齿轮的缘故吗?’桑多涅在心里问自己。
她回想起吞下那个发光齿轮时的感觉:滚烫的金属滑过喉咙,在胃里溶解,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。
随后是内视时看到的景象——意识深处旋转的齿轮虚影,以及其上浮现的“九”和“齿轮”印记。
当时只觉得身体变得更有力,感官更敏锐,但现在看来,变化远不止于此。
“……所以,当我们考虑这个xxxxxxx的运动学分析时,”
汉默尔教授转过身,用粉笔敲了敲黑板上的示意图,“关键是要找到xxxx与xxxxx之间的函数关系。有哪位同学愿意上来尝试推导?”
教室里一片沉默。
机械应用专业的学生大多是平民子弟,靠着勤奋和一点天赋考入大学,面对这种需要综合运用几何和微积分知识的问题,普遍感到棘手。
几个坐在前排的优等生皱起眉头,埋头在草稿纸上演算。
桑多涅看着黑板上的图。
几乎在瞬间,一条清晰的推导路径在她脑海中展开:以xxxxx中心为原点建立坐标系,设xxxx为R,xxxxx为L,xxxx为θ,xxxx为x……几何关系、三角变换、求导……
她的手举了起来。
动作很轻,甚至有些犹豫——她不是那种喜欢在课堂上出风头的人。
但汉默尔教授已经看见了。
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桑多涅同学?”
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厉,“你愿意试试?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学生们纷纷回头看向后排——桑多涅在班里不算显眼,她总是坐在角落,安静听课,按时交作业,但从未在课堂上主动发言过。
桑多涅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穿过一排排座位走向讲台。
她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,有好奇,有不以为然,也有善意的鼓励。
她从教授手中接过粉笔,面向黑板。
‘别紧张。’她对自己说,‘你会的。’
粉笔接触黑板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。
她开始书写:
xxxxxxxxx……
公式一行行展开。
她的动作并不快,但异常流畅,没有任何停顿或修改。
三角函数展开、勾股定理、隐函数求导……
复杂的符号在她笔下如同有了生命,自然而然地组合成严谨的数学语言。
五分钟后,她写下最后一行:
xxxxxxx
然后,她在等式下方画了一条横线,写上“xxxx表达式”,放下粉笔。
整个推导过程干净利落,逻辑清晰,连汉默尔教授习惯性挑剔的几个易错点都完美避开了。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汉默尔教授走到黑板前,仔细检查了一遍推导过程。
他花白眉毛下的眼睛微微眯起,手指在几个关键步骤上点了点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正确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一丝罕见的满意,“而且推导思路很清晰,用了xxxx简化运算,比课本上的方法更简洁。”
他转向桑多涅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最近在复习这部分内容?”
桑多涅摇摇头:“没有特意复习,教授。只是……突然就想到了这个解法。”
这是实话。
但听起来很像炫耀。
汉默尔教授没有追问,只是又点了点头:“回到座位吧。”
桑多涅走回后排,能感觉到更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。
她尽量保持表情平静,但心里其实有些不安——太显眼了。
她并不想引起过多注意,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晚那些事情之后。
‘干得不错嘛。’
哥伦比娅轻飘飘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带着一点调侃,‘看来那个小齿轮还挺有用的?’
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