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……气味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了过来。
像是铁锈，又像是潮湿的泥土。
“先生，”
肖恩强忍着不适，最后一次警告，“请您立刻离开。现在。”
男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。
他没有回应肖恩的话，而是微微偏过头，看向自己身侧那片阴影，用近乎宠溺的语气说道：
“啊，找到了。”
肖恩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还是那么贪吃啊。”
男人像是在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，语气温柔。
肖恩的后颈汗毛倒竖。
他猛地意识到，汤姆从刚才开始就再没说过话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，看向警戒线外的同伴——
汤姆不在那里。
本该站着汤姆的位置，此刻被一个东西取代了。
肖恩的大脑空白了一秒。
那东西……他无法立刻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。
大体轮廓像一条大型犬，四肢着地，灰白色的皮肤光滑无毛，在路灯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光泽。
它没有头——本该是头部的位置光秃秃的，直接连着躯干。
而它的背部……
肖恩的视线定格在那里。
怪物的背部中央，镶嵌着一张人脸。
一张成年男人的脸，五官清晰，双眼紧闭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那张脸的皮肤也是灰白色的，与怪物背部的皮肤融为一体，只有轮廓微微隆起。
而此刻，从那张脸的边缘、怪物的背部皮肤的裂缝中，无数黑色的线条正蠕动着涌出，密密麻麻，如同活着的黑色潮水。
而在这些黑色线条的包裹中，肖恩看到了半张熟悉的脸。
是汤姆。
他的同事，刚才还站在警戒线外的年轻警探，此刻只剩下头颅的上半部分露在外面——额头、眼睛、鼻梁。
他的嘴巴被黑色线条封住，眼睛瞪得极大，瞳孔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惊恐，眼球表面甚至因为过度瞪视而布满血丝。
他似乎在挣扎，但身体的其他部分已经完全被那些黑色线条吞没缠绕，与怪物背部的“那张脸”周围涌出的线条融为一体。
怪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汤姆也没有——他的嘴被封死了。
整个场景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上演，只有黑色线条蠕动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“窸窣”声，像无数虫子在爬行。
肖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。
他想后退，想拔警棍，想尖叫，但身体像被冻住了，每一块肌肉都拒绝执行大脑的命令。
极致的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他的胸腔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怎么了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。
肖恩浑身剧震，一点点地转动脖颈。
那个戴黑帽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侧，距离近得几乎贴着他的肩膀。
男人脸上依旧挂着微笑，深色的眼睛看着肖恩，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的问题。
“你的同伴呢？”
男人轻声问，目光扫向刚才汤姆站的位置。
肖恩的嘴唇颤抖着张开。
他想说话，想质问，想求饶，但发出的只有不成调的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声。
然后，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嘴里涌了出来。
不是呕吐物，也不是血。
是黑色的线条。
细如发丝，冰冷滑腻，从他喉咙深处、从他齿缝间、从他鼻孔甚至眼角钻出，迅速蔓延，像有生命的藤蔓般缠绕他的脸颊、脖颈，爬向他的眼睛、耳朵。
肖恩想抬手去抓，但手臂已经不听使唤。
黑色的线条越来越多，视野迅速被黑暗覆盖。
在最后的意识消失前，他透过线条的缝隙，看到那个怪物背部的“那张脸”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。
接着，怪物腹部那条巨大的裂缝再次张开——或者说，它那分不清前后端的某个端张开了。
从里面涌出更多黑色线条，像触手般伸向已经被线条包裹的肖恩，将他拖向裂缝深处。
整个过程悄无声息。
几秒钟后，黑色线条如潮水般退回怪物体内。
腹部裂缝闭合，背部的人脸重新闭上眼睛。
怪物光滑的灰白色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巷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两个警探消失了，连制服上的一颗纽扣都没留下。
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