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最朴素整洁的衣裙,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,手里拿着准备好的身份证明复印件和一份详细规划了上课、学习及可工作时间的表格。
镜子缩小后的小巧银镜被她小心地放在内侧衣袋深处。
她抬手,指节轻叩门板。
笃,笃,笃。
没有回应。房间内一片寂静。
桑多涅等了几秒,略感疑惑。
昨天斯达小姐明确说了今天下午两点。
她又敲了一次,稍用力些。
笃笃笃。
依旧没有动静。
就在她犹豫是否要再敲第三次,或者先去找罗森太太询问时,楼梯方向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她转过头,看见斯达小姐正从楼梯走上来。
她今天没穿那件黑色长大衣,而是换了一件裁剪更简洁利落的深灰色短外套,戴着那顶圆头黑帽,灰色的及肩发有些凌乱地散在帽檐下,深金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,平静地扫了桑多涅一眼。
她手里还拿着一卷用细绳捆扎的旧报纸。
“下午好,斯达小姐。”桑多涅连忙打招呼。
斯达点了点头,径直走到门前掏出钥匙。
“嗯。刚去处理了一点事情,顺便接了个新委托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无波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口袋里,迷你银镜深处,正在偷窥的哥伦比娅,菱形的白色眼罩似乎都挑了一下。
“……斯达,Star?这名字……”
斯达一边开门,一边将手里那卷旧报纸很自然地递给了桑多涅,“拿着。”
桑多涅下意识接住。
报纸带着室外的凉意和淡淡的油墨味。
就在她接过报纸的瞬间,被绳子松散捆扎的报纸卷中间,滑落出一张对折的,质地较厚的纸张,飘然落在她脚边。
她弯腰捡起,下意识地展开。
那是一张用炭笔精心绘制的手绘图,线条流畅精准,描绘的是一面镜子的正面。
银质的边框,繁复缠绕的藤蔓与微型齿轮雕花,边缘镶嵌着仿佛水晶与微小钻石的点缀……
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,与她口袋里那面缩小后的银镜,除了尺寸比例,几乎一模一样!
桑多涅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瞬间停止了跳动。
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急速褪去,留下一片冰凉的空白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差点没拿稳那张纸。
幸好,此刻斯达小姐正背对着她,专注地对付那有些滞涩的门锁。
“一个……有趣的委托。”
斯达小姐终于打开了门,侧身示意桑多涅进去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桑多涅几乎是凭借本能,强迫自己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。
她将那张手绘图快速夹回报纸中间,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,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,走进了那间混乱的房间。
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:镜子!委托!斯达小姐在找这面镜子!她知道了多少?
房间里似乎比昨天更乱了,某个角落多了几个打开的行李箱,里面散落出一些衣物和奇怪的金属零件。
斯达小姐将手杖靠在门边,脱下长大衣,随手搭在已经堆满东西的椅背上。
她转过身,看向桑多涅,深金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,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比平常略长的一秒。
桑多涅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好奇,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卷:“斯达小姐,是什么委托啊?”
她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。
“就是报纸中间夹的那张图。”
斯达小姐走向她的圆桌,开始整理上面几个新出现的、装着可疑颜色液体的玻璃瓶,“一个寻物委托。开价……很高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一面镜子。”
桑多涅的心脏又是一紧。
她捏紧了报纸卷,指甲几乎要嵌进粗糙的纸页里。
“镜子?”
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疑问,“看起来……很精致。是古董吗?”
“或许。”
斯达小姐没有回头,用镊子夹起一片似乎是某种植物叶脉的薄片,对着光线看了看,“委托人很急切,通过中间人找到我,预付金给得很爽快。”
就在桑多涅思考的时候。
“你似乎有点紧张。”斯达忽然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。
桑多涅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,刚想张嘴解释——比如第一次正式工作、环境陌生之类——就听到斯达接着说道:
“也对,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