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开后,她先放入土豆丁煮着,然后开始处理燕麦片。
就在这时,她脑子里直接响起了哥伦比娅的声音,清晰得仿佛对方就贴着她耳朵说话:
“桑多涅~ 帮我多做一份呗?”
“!”
桑多涅手一抖,差点把燕麦片撒出去。
她立刻放下东西,气呼呼地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,压低声音质问:“不是说好不准在外面随便说话吗?!你违约!”
镜子里,迷你哥伦比娅的形象浮现出来,摊开小手,一脸无辜:“我没有说话呀。我这是直接传到你脑子里的,别人听不见的。约法三章第一条:不准随便说话。我遵守了呀,我没说。”
“你!狡辩!”
桑多涅又气又无奈,这根本是玩文字游戏!
“不信你捂住耳朵试试?”哥伦比娅建议。
桑多涅将信将疑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一只耳朵。
果然,哥伦比娅的声音还是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响起,不受物理阻隔:“你看,是不是?”
桑多涅放下手,瞪着镜子里那个小人:“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能力?”
“嗯……不多不少,够用就行?”
哥伦比娅含糊道,然后又把话题拉回去,“所以,帮我做一份嘛?我还没吃过你做的早餐呢。”
她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。
桑多涅看着锅里翻滚的土豆丁和燕麦粥,又看看镜子里那张缩小的的脸,最终还是败下阵来。
和一个非人存在计较这个,好像也挺傻的。
“行行行,多做一份就多做一份。”
她没好气地说,认命地又加了半份燕麦片和几块土豆丁,还额外多刮了一点点猪油进去。
很快,两份简单的早餐做好了:稀稠适中的燕麦粥,里面煮着软烂的土豆丁,粥面上漂着一点点融化的猪油花,旁边各配了一小块黑面包。
虽然简陋,但在寒冷的清晨,热气腾腾的,看着倒也暖胃。
桑多涅将两份食物分别盛进两个有缺口的白瓷盘里,盖上另一个盘子保温,端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,沿着走廊往回走。
就在她快要走到自己房门口时,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,与她在狭窄的走廊里擦身而过。
那是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穿着质地不错的深棕色呢子外套,但款式有些过时,领口有些磨损。
他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,嘴唇干燥起皮,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,似乎很疲惫,甚至有些神经质地快速瞥了桑多涅一眼,目光在她端着的盘子上停留了半秒,随即又快速移开,低头匆匆走向走廊另一头,用钥匙打开一扇门进去了。
桑多涅的脚步微微地顿了一下。
她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,对这层楼的邻居虽不熟悉,但大致面孔都有印象。
这个男人是生面孔。
而且,他的衣着打扮不像住在这种廉价公寓的人,那件呢子外套即使旧了,也明显比普通工人或职员的衣服贵。
但他苍白虚弱的脸色和匆忙躲闪的眼神,又透着某种诡异。
吞食齿轮后带来的异常清晰敏捷的思维自发运转起来:
新搬来的?为什么搬来?经济窘迫?
不像。
生病了?
可能,但为什么不去好点的街区?
他的钥匙……开的是最里面那间据说死过老人、一直空着的房间。
这些念头在她脑中快速闪过,随即被她压下。
不关她的事。
她摇了摇头,推开自己的房门,走了进去。
将两份早餐放在桌上,掀开盘盖,热气混合着燕麦和猪油的朴素香气散开。
桑多涅在椅子上坐下,准备开动。
这时,哥伦比娅的灵体从她口袋的小镜子里完全飘了出来,恢复成正常大小,悬浮在桌子对面。
桑多涅看着哥伦比娅,又看看她面前那盘一模一样的早餐,有点好奇对方要怎么“吃”。灵体不是碰不到东西吗?
只见哥伦比娅伸出手,轻轻触碰盘中的燕麦粥。
下一刻,她手里多了一个虚幻的、散发着微光的盘子虚影,里面是同样冒着热气的粥和面包。
而桌上真实的盘子,食物丝毫未少。
哥伦比娅拿起同样虚幻的勺子,舀起一勺粥,送到嘴边,做出咀嚼的动作。
虽然没有声音,但桑多涅能感觉到她似乎在品尝。
“……你这到底算是吃了,还是没吃?”
桑多涅忍不住问。
这场景太超现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