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莲迅速在脑中记下这些细节:“镜子?他们是什么人?”
“从衣着、口音、行事风格,还有纹身来看,很可能是血之牙的外围成员,或者受雇于他们的黑帮打手。血之牙是一个崇拜邪神的隐秘组织,活跃在下城区和码头区,从事走私、绑架、以及各种与献祭有关的非法活动,偶尔也会接一些脏活。”
维兰德戴上手套,语气带着一丝厌恶,“镜子是关键。能让血之牙如此兴师动众,甚至不惜灭口夺取,那面镜子很可能是一件具有一定特殊功能的非凡物品,或者隐藏着重要信息。”
他示意艾莲跟他进入店铺。
虽然白天已有警察搜查,但维兰德的目光依旧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他走到里间工作台前,那里原本堆放杂物的区域现在空了不少。
“这里,”
他指向几个空位,“原本放着几件物品:一个黄铜航海罗盘,几块未经处理的低阶灵性矿石,一本用密语写成的日记,还有几个存放常见仪式粉末的铅盒。白天勘查报告提到它们被凶手一并卷走。但是……”
他拿起一个警方作为物证留在原地的、空空如也的铅盒,指尖拂过内衬的天鹅绒。
“残留的灵性痕迹几乎为零,干净得不正常。”
艾莲不解:“被凶手拿走了里面的东西,灵性自然消散?”
“不。”
维兰德摇头,将铅盒递给艾莲,“即使里面的灵性材料被取走,容器长期接触灵性物质,本身也会浸润微量灵性,就像染缸会染上颜色。这些痕迹通常会持续数天甚至数周才会自然散尽。但这个盒子,还有那边原本放罗盘和矿石的位置,”
他指了指,“灵性残留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,仿佛被某种力量……吸干了。不是自然消散。”
艾莲接过铅盒,入手冰凉,但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特别,就和普通金属盒子一样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?凶手中有能抽取灵性的人?”
“低序列已知途径中,少有能如此干净的能力。这更像是某些高位格封印物的特性,或者……高序列强者的随手为之。”
维兰德沉吟,“但如果是后者,根本没必要派两个笨拙的打手来灭口夺镜,更不会留下如此多痕迹。所以,我更倾向于,那面镜子本身,或者当时现场还有第三件未知的非凡物品,在凶手未曾察觉的情况下,吸干了这些零散灵性。”
这个推论让艾莲背后升起一股寒意。
一个能悄然吞噬灵性的未知存在或物品,曾与凶手和死者同处一室?
维兰德又检查了其他地方,确认没有更多有价值的线索。
“现场勘查到此为止。我们已经掌握了凶手的体貌特征、行动模式、所属组织以及核心目标物。接下来,第五处会调动资源,追查那两名凶手的下落,并重点监控血之牙在纽伦堡的活动。至于那面镜子……”
他看向艾莲,“你之前提交的报告里,提到过一个在附近出现的女留学生?”
艾莲心中一凛:“桑多涅·洛佩兹。但我无法确定她是否与凶案直接相关。”
“保持关注,但方式要变。”
维兰德走向门口,“她现在是你潜在的信息源之一。用你新获得的权限,调阅她更详细的背景,包括她在原籍国的记录,以及在纽伦堡的所有活动轨迹、社交关系、经济状况。重点留意她是否接触过相关的事物。另外,注意她周围是否出现其他非凡者或异常事件。”
“明白。”
艾莲点头,心中对桑多涅的疑虑再次升级。
这个看似柔弱贫穷的女学生,似乎总是出现在不寻常事件的边缘。
两人走出店铺,维兰德重新拉好警戒绳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,乔探员。明天上午九点,到办公室报到,会有关于基础灵性感知和防护的初步训练。记住,你现在看到的世界只是冰山一角,下面的黑暗和危险远超你的想象。谨慎,永远保持谨慎。”
“是,维兰德先生。”
艾莲肃然应道。
夜深了,煤油灯早已熄灭,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点惨淡月光勾勒出屋内简陋的轮廓。
桑多涅躺在硬板床上,却没有多少睡意。
白天找到工作的喜悦,被傍晚回家撞见“镜中灵”的惊吓,以及对方那番关于“契约”的、真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