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小时后，煤油路灯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，小巷入口被拉起了简易警戒绳。
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打着哈欠守在旁边。
巷内，现场被几盏更明亮的提灯照得惨白。
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的，是一名高级警探，她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，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警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，腰间别着制式手枪和警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艾莲·乔。
“死亡时间大概在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。一击毙命，凶器……某种非常锋利、前端可能带弧度的利器，直接穿透肋骨间隙，精准破坏心脏。”
她冷静地叙述，戴着黑皮手套的手虚指伤口形状，“手法干净利落得过头，不是普通街头斗殴或抢劫杀人。受害者衣着昂贵，但身上钱包、怀表都在，唯独少了……”
她的目光扫过尸体略显僵硬的双手姿势，以及手边地面灰尘中那个清晰的，长方形的压痕。
“一个箱子。尺寸大约这么大。”
她用手比划了一下，对应那个压痕。
“显然，凶手，或者某个路过的人，拿走了它。这才是关键。”
旁边的法医官耸耸肩：“乔警探，也可能是凶手拿走了值钱东西后，又把箱子扔到别处了呢？这附近流浪汉不少。”
“可能。”
艾莲站起身，环顾小巷，“但如果是流浪汉，看到尸体和血，第一反应通常是远远躲开或报警，敢上前拿走紧握在死者手里的东西……需要不小的胆量。而如果是凶手返回取走，说明那箱子比他灭口的目的更重要。”
她走到墙边，看着几处似乎被什么快速蹭过的痕迹，“凶手行动速度很快，脚步几乎没有迟疑。对这片区域可能熟悉，也可能单纯是心理素质极佳。”
她接过助手递来的初步身份报告：“西奥多·维恩，自称古董商与机械艺术品收藏家，有合法执照，但风评……有些模糊，据说和几个地下私人俱乐部有往来。最近似乎很焦虑，向朋友透露‘拿到了不该拿的烫手东西’，想尽快出手离开城市。”
“烫手东西……”
艾莲咀嚼着这个词，目光再次落在那空荡荡的压痕上。“一个需要灭口的烫手东西。”
一名年轻警员跑过来：“长官，附近几条街都问过了，下午这个时间段没什么特别目击者。有个报童说好像看到一个抱书的女孩从巷口匆匆走过，但没看清脸，也没注意时间是否吻合。”
“女孩？”
艾莲眉毛微挑，“学生？这条巷子不是通往大学区的常规路径。”
她记下这一点，但没太放在心上。
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，可能是任何人。
“这是本月第三起类似案件了。”
艾莲的助手压低声音说，“都是独身男性，有一定社会地位或灰色背景，死于干净利落的凶杀，现场缺少某种特定物品——第一起少了个镶嵌宝石的怀表，第二起少了一本据说用密码写成的笔记，加上这次少了箱子。上头压力很大，报社已经开始暗示有个绅士杀手或者收藏品猎手在活动了。”
艾莲沉默地点点头。
连环案的可能性很高。
但凶手的动机是什么？
古董表、密码笔记……
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这些案子太过干净，凶手仿佛幽灵，不留痕迹，目标明确。
而且，在调查前两起案件时，她偶尔会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。
但汇报时，同僚都认为那是她的错觉。
“通知下去，重点排查黑市上可能流通的古董箱、怀表、书籍。查查这位西奥多·维恩最近和谁接触过，特别是关于出售特殊物品的线索。”
艾莲下达指令，“另外，大学区那边……也稍微留意一下，虽然可能性不大。”
她想到了那个模糊的报童描述。
第二天上午，当桑多涅正在课堂里心神不宁地摆弄着尺规时，一位表情严肃的警员出现在了教室门口。
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被带到一间空闲的教研室问话时，她看到了那位气质冷冽的女警探。
艾莲·乔只是简单出示了证件，语气公事公办：“桑多涅小姐？我是高级警探艾莲·乔。别紧张，只是例行询问。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，你在哪里？”
桑多涅早已打好了腹稿，手指在裙摆下微微收紧，面上却努力保持着一个内向学生应有的紧张：“我、我昨天下午一直在大学图书馆，大概待到四点半左右，然后……然后因为一些私事，心情不太好，就在河边走了走，大概快六点才回住处。出、出什么事了吗，警探女士？”
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担忧。
“河边哪一段？”